第276章 渡口残灯照旧痕(1/2)

船桨划破暮色里的江面,将最后一缕夕阳碎成粼粼金片。清玄扶着船舷站着,粗布长衫被江风灌得鼓胀,怀里那方磨得发亮的木牌又被指尖摩挲出温热——那是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说是找到亲娘时,凭这木牌便能相认。

“小哥儿,这渡口到了。”船夫将船缆往码头桩上一绕,粗粝的嗓音混着水汽飘过来,“往前再走三里就是青溪镇,听说镇上最近不太平,夜里少出门。”

清玄点头道谢,将几枚铜钱递过去。指尖触到船夫手腕时,他眉头微蹙——那脉相沉滞,隐有青气,竟是灾厄将至的征兆。但他终究没多言,自下山寻亲以来,他见了太多人间疾苦,师父教他“观相不妄言,点破非慈悲”,有些事,说了反添慌乱。

青溪镇的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黑,两旁木屋的窗棂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犬吠声从深巷里飘出。清玄找了家临街的客栈,刚把行囊放下,就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

“我说了没钱!这药你要么赊着,要么我就不治了!”一个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硬撑着倔强。

“赊?王寡妇,你男人去年欠的药钱还没还呢!”药铺老板的声音尖刻,“这退烧的草药是今早刚从山里采的,一分都不能少!”

清玄下楼时,正看见穿粗布短褂的妇人抱着个昏昏沉沉的孩童,后背都被孩子的冷汗浸湿了。那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着青,呼吸细得像游丝。他目光扫过妇人鬓角——那里别着一支旧银簪,簪头雕着半朵残缺的梅花,与他怀里木牌背面的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老板,她的药钱,我付。”清玄掏出钱袋,将几枚碎银放在柜台上。

妇人猛地抬头,眼里的泪珠子直往下掉:“这位小哥,我……我日后一定还你。”

“先给孩子用药吧。”清玄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孩童腕上。脉象浮而躁,是受了风寒又拖得久了。他从行囊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师父留下的柴胡散,“用温水冲了,半个时辰内就能退烧。”

妇人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药铺老板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哥儿是外乡人吧?那王寡妇可怜,男人前年在江上撑船翻了,留下她和娃。不过你少跟她走太近——镇上人都说,她男人是被‘水鬼缠’了,她自己也是个不祥的。”

清玄没接话,只是望着妇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那支银簪在灯光下闪的微光,总让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你娘当年走得急,只来得及把木牌留给我,说她腕上有梅花胎记,身边常带一支旧银簪。”

夜里的雨是后半夜来的。清玄被窗外的雨声惊醒,隐约听见客栈后院有动静。他披衣出去,看见王寡妇正蹲在柴房门口,手里攥着件半干的孩童棉袄,往灶膛里添柴的手止不住地抖。

“孩子还没好利索?”清玄走过去,看见柴房里的小板凳上,那孩子裹着被子睡得不安稳,眉头仍蹙着。

“刚退了烧,又开始咳嗽。”王寡妇抹了把脸,眼眶红肿,“这鬼天气,柴火都潮了……”

清玄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松针,火苗“噼啪”窜起来,映得两人脸上都暖融融的。“我帮你看看。”他伸手探向孩子额头,指尖刚碰到皮肤,就听见王寡妇低低地问:“小哥儿,你……你怀里是不是揣着个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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