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旧簪藏语(2/2)

娘摘下银簪递给她。清玄指尖摩挲着簪头,果然在梅花纹的缝隙里摸到了红泥。他假装调整簪尾的卡扣,余光瞥见簪身内侧刻着个极小的“安”字——和他木牌上的“念安”,正好能凑成一句。

“这簪子是你外婆给我的。”娘看着簪子,眼神悠远,“她说等我有了孩子,就把这簪子给女儿,可惜我只……”她顿了顿,握住清玄的手,“不过现在好了,你回来了。”

傍晚时,小石头拿着清玄编的草蝴蝶,跑到院外玩。没多久,却哭着跑回来:“娘,哥哥,江边的船……船翻了!”

清玄和娘赶紧往江边跑。只见渡口处围了好多人,江水卷着碎木板漂着,几个船夫正往水里撒网,喊着“张大哥还在下面”。清玄一眼看见人群里的药铺老板,他裤脚全湿了,正急得直跺脚:“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翻了……”

清玄没说话,径直走到江边。江水浑浊,隐约能看见水下有黑影。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水性是师父教的,说寻亲路上或许用得上。他在水里潜了片刻,果然摸到一个人的胳膊,用力往岸边拖。

上岸时,被救的船夫已经呛得说不出话。药铺老板赶紧递过干布,又从怀里摸出个瓷瓶:“这是跌打药,擦上能缓些。”

清玄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想起今早的红泥。他走到娘身边,低声道:“娘,您那簪子上的泥,是不是去过江边断崖?”

娘愣了愣:“是啊,前天去给你爹上坟,路过断崖时不小心蹭到的。怎么了?”

“没什么。”清玄笑了笑。他大概明白为什么药铺老板袖口有红泥了——多半是去断崖采药时沾的。至于船夫说的“不太平”,或许只是江边风大,船家不小心罢了。

夜里,娘把银簪用布擦得发亮,重新别回鬓角。“你爹当年总说,这簪子藏着花。”她摸着簪头的梅花,“现在我信了,它把你引回来了。”

清玄靠在门框上,看着月光落在娘的银簪上,那“安”字在夜色里若隐若现。他忽然觉得,寻亲的路或许还没走完——爹的过往,娘这些年的苦,还有这青溪镇藏着的故事,都像这银簪上的纹路,要慢慢才能看清。

但至少此刻,屋里的油灯亮着,娘在灶边温着粥,小石头的梦里有草蝴蝶在飞。这样的日子,大概就是木牌上“念安”二字,最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