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旧簪映月认归人(1/2)

青溪镇的月光总带着水汽,今晚尤其亮,把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拓在青石板上,像幅浸了水的墨画。清玄站在王寡妇(如今他该唤作娘)家的院门外,手里攥着那支从灶台角落找出来的旧银簪——簪头的半朵梅花补全了,是娘昨夜就着油灯,用细银丝一点点续上的,虽不及原雕精巧,却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暖。

“进来吧,汤刚温好。”娘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混着柴火气。清玄推开门,看见灶台上摆着个粗瓷碗,里面是红枣小米汤,汤面上浮着两颗油亮亮的花生——是今早他去码头帮船夫搬货,娘特意留给他的。

“这簪子,你爹当年送我的时候,说要等你长大,让你给我添上另一瓣梅花。”娘坐在矮凳上,借着月光理着刚纺好的棉线,“他总说,咱们一家人,就像这半朵花,缺了谁都不圆满。”

清玄把簪子递过去,指尖碰到娘的手,才发现她指腹上全是细小的裂口,是常年洗衣、纺线磨的。他想起前几日在镇西头看见的布庄,里面有软和的绒线手套,心里暗暗记着,等明日把货钱结了,就去买一双。

“对了,你爹留下的那些信,你再看看?”娘忽然起身,从床头的木盒里翻出个蓝布包,“前日整理旧物,在夹层里又摸出一页,怕是当年漏下的。”

清玄展开信纸,纸面已经发脆,字迹却依旧清挺。开头还是“寄妻林秀”,只是后半段多了些细碎话:“今秋漕运忙,我在码头见一老道,携一稚童,码头竟与你有三分像。那孩子怀里揣着块木牌,背面似有梅纹……我追了半里,终是没追上。许是我想你太甚,看花了眼。”

清玄的指尖猛地顿住——那年他约莫五岁,正是师父带他云游路过漕运码头的时候。原来爹当年竟见过他,只是阴差阳错,终究错过了。他喉间发涩,把信纸凑到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当年的墨香混着江风的味道。

“当年你爹总说,等攒够了钱,就带你去看钱塘江的潮。”娘的声音轻得像月光,“他说潮水涌起来的时候,像万马奔腾,能把所有烦心事都冲散。”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夹杂着孩童的哭腔:“林婶子,我娘……我娘晕过去了!”

是隔壁的二柱,他娘前几日在河边洗衣,不慎滑了一跤,伤了腰,这几日一直卧床。清玄和娘对视一眼,都站起身。娘抓过墙上的旧灯笼,清玄则顺手拎起墙角的药箱——那是他下山时带的,里面还有些师父留下的金疮药和活络散。

二柱家的屋门没撬,一推就开。昏暗中,只见一个妇人歪在床沿,脸色惨白,额角磕在床柱上,渗出血来。二柱抱着她的胳膊哭,眼泪把前襟都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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