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旧信藏锋露前尘(1/2)
晨光刚漫过青溪镇的屋檐,清玄就跟着娘往江边走。昨夜晾干的粗布衫叠在娘的竹篮里,篮底还压着那只装着爹旧信的木盒,走在石板路上时,能听见盒里信纸摩擦的细碎声响。
“你爹当年常在这里等渡船。”娘指着江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树皮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他说等考中功名,就从这里接我们娘俩去京城,这些刻痕,是他数着日子刻的。”
清玄伸手抚过树皮,指尖触到一道深沟——沟里还嵌着半片枯叶,像是去年秋天没来得及落尽的念想。江面上的雾还没散,远处传来渡船的橹声,恍惚间竟像极了爹当年撑船时的节奏。
忽然,竹篮里的木盒“啪嗒”响了一声。娘弯腰去捡,却见盒盖开了,最底下那页泛黄的信纸掉在地上,被晨风吹得卷了边。清玄蹲下身去拾,指尖刚碰到纸角,就看见信纸背面用淡墨写着几行小字,笔迹比正面的清隽多了几分急促。
“这是……”娘凑过来,声音忽然顿住。
纸上写着:“近闻匪患扰境,秀儿若见此信,速带玄儿往南避之,切不可回村。吾已托人将细软埋于老宅东墙下,青砖为记。”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印记——和娘腕上的胎记、木牌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清玄的心猛地一沉。师父当年只说爹是被乱兵所害,却没提过“匪患”二字。他再翻回正面,那页信纸上“盼早归”的字迹还温着,可背面的叮嘱却藏着生死攸关的急迫,像是写的时候,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老宅……是你外公家所在的林家村。”娘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捏着信纸边缘,指节泛白,“当年我逃荒出来,只敢往反方向走,怕匪兵追上来……竟不知道你爹还留了东西。”
两人正站在柳树下出神,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王嫂子,清玄小哥,这是要去江边?”
回头一看,是药铺老板挑着药箱走过来,箱檐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他看见娘手里的信纸,脚步顿了顿,笑着问道:“这是啥旧物件?看着有些年头了。”
“是孩子他爹留下的信。”娘把信纸折好,放进木盒,“想着去江边看看,能不能找着当年的渡船。”
药铺老板的目光在木盒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林家村可别去啊,前阵子还有人说,那地方荒了十几年,连路都被野草盖了,说不定还有野兽。”
清玄看着他挑药箱的手——方才递姜汤时,他分明看见老板手腕上有一道浅疤,此刻被衣袖遮住大半,只露出一点淡粉色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昨夜娘说的话:“你爹当年有个药童,叫阿贵,手上也有这么一道疤,是熬药时被药罐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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