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旧信残烛故人低语(1/2)

沈砚推开阁楼门时,积灰的木梁上惊起几只飞蛾,扑棱棱撞向窗棂。月光从破了角的窗纸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歪斜的银线,恰好照亮角落里那只落满尘埃的樟木箱。

清玄跟在他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袋里那半块“安”字玉佩。白日里在沈宅后院翻找时,是他先嗅到的樟木香气——不同于寻常木料的寡淡,这箱子里藏着更沉的、混着墨香与旧时光的味道。

“是爹当年的箱子。”沈砚蹲下身,指尖拂过箱盖的铜锁,锁身已锈成青绿色,轻轻一掰就开了。他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漫出来,混着樟脑的微苦,还有些若有似无的、像极了青城山晨雾的清冽。

箱子底层铺着褪色的蓝印花布,上面叠着几件浆洗得发硬的旧衣裳,还有几本线装的医书。清玄的目光却被压在书下的一个牛皮纸信封吸住了——信封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盖着个小小的“沈”字印章,红得像干涸的血。

“这是……”清玄伸手想去拿,指尖刚触到纸面,就被沈砚按住了。

“小心,纸脆。”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信封,对着月光看了看,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装着一张纸。

拆开时,果然只有一页信纸,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沈父惯有的瘦金体,只是笔锋比清玄见过的药方上要潦草些,带着几分仓促的急切。

“砚儿,见字如面。”

开篇便是这五个字,沈砚的指尖猛地一颤,信纸差点从手里滑落。清玄连忙扶住他的手腕,触到他皮肤下紧绷的筋络,像拉满的弓弦。

“爹走那年,我才十岁。”沈砚的声音有些发哑,“他留下的信,我以为早就烧了。”

清玄没说话,只是轻轻用指腹帮他抚平信纸的褶皱。月光落在纸上,那些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铺开十六年前的那个雨夜。

信上写的,不是寻常的叮嘱,而是关于一个名字——“阿珩”。

“……阿珩并非凡俗子,乃是青城山清虚真人座下弟子,当年为护你我父子,逆天改命,损耗修为。今遭仇家追杀,不得已将幼子寄养山中,托清虚真人照拂,取名‘清玄’,盼他一生清宁,远离尘嚣……”

“……那对‘平安’玉佩,‘平’字予你,‘安’字随阿珩之子入山。待他十六岁下山,见玉如见人。切记,莫让清玄知晓前尘,莫让他卷入江湖纷争,护他平安,便是对阿珩最好的交代……”

“……仇家已至巷口,爹恐难脱身。砚儿,你要活下去,要找到清玄,护他周全。切记,莫信任何人提及‘玄门’二字,尤其那姓柳的……”

后面的字迹突然中断,像是写到一半被什么打断,最后只有一个潦草的“爹”字,笔尖划破了纸面,留下一道狰狞的裂口。

沈砚盯着那道裂口,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清玄看到他睫毛上沾了点什么,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青城山清晨草叶上的露。

“阿珩……是我娘?”清玄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是师父捡来的弃婴,却没想过,他的母亲,竟与沈家有着这样深的牵连。

沈砚转过头,眼眶泛红,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傻小子,你看这玉佩,看这信,还有师父给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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