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寒潭夜语旧影叠新（2/2）

命运这东西，有时偏心得很。

“你看这冰，”清玄忽然指着潭水中央，那里的冰层裂开一道细缝，墨色的影子正从缝里游过，“看着结实，其实底下早被水流冲得空了。就像有些事，表面上看着清楚，底下的弯弯绕绕，谁也说不清。”

沈砚转头看他。月光下，清玄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落满了星辰。那里面不再只有单纯的执拗，多了些琢磨和探究，像把刚开刃的剑，开始有了自己的锋芒。

“别想太多。”沈砚伸手，想像从前那样揉他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却又轻轻落在他肩上，“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在一起，这就够了。”

清玄抬头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初春的融雪，一下子漫过眼底的迷茫。他把玉佩重新塞回怀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嗯，够了。”

他转身往不远处的木屋走，雪白的棉袍在雪地里像朵移动的云。沈砚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株从青城山下来的青竹，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到能为他挡点风雪了。

夜风卷着雪沫子过来，沈砚紧了紧棉袍，刚要跟上，却听见身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是冰裂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些。

他回头望去，寒潭中央的冰层，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那道墨色的影子猛地从缝里窜了出来，带起一串水花。月光下，能看清那根本不是鱼，而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头顶还有一点朱红。

小蛇在空中扭了扭，竟直直地朝着清玄的方向飞去。

“小心！”沈砚心头一紧，快步追上去。

可还没等他靠近，那小蛇已经落在了清玄的肩头。清玄似乎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肩上的小蛇，眼神里没有惊慌，反倒有种莫名的熟悉。

小蛇吐了吐信子，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撒娇。

沈砚停在几步外，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忽然想起羊皮纸上除了山川轮廓，还画着一个极小的蛇形图腾。

他抬头看向清玄，对方也正望着他，眼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寒潭的冰还在轻轻碎裂，月光洒在雪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有些被冰雪掩埋的秘密，似乎在今夜，要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