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物藏事疑窦暗生(2/2)

夜里,清玄躺在临时搭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院子里的丝瓜藤被风吹得沙沙响,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摸出怀里的玉佩,两块拼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平”与“安”,师父盼了十六年的平安,如今真的凑齐了,可他心里却越来越乱。

沈砚对他很好,做饭时会记得他不吃辣,晚上会给他掖好被角,甚至会像模像样地教他认镇上的路,讲些街坊邻里的趣事。这一切都像温水煮茶,慢慢熨帖着他初下山时的不安。

可那些疑点却像水里的气泡,时不时冒出来。知道他的名字,清楚师父的安排,刻意遮掩的旧木盒,还有那块可疑的疤痕……

清玄坐起身,悄悄走到外屋。月光照亮了桌角的旧木盒,那把生锈的铜锁在暗处泛着微光。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木盒,院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沈砚哥,你睡了吗?”是林小满的声音,带着点焦急,“我爹刚才听巡逻队说,城东那边好像出事了,让你留意着点……”

沈砚立刻从里屋出来,脚步声很轻,却透着一股和白天不同的警觉:“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他披上外衣,路过清玄身边时停顿了一下,“你在家待着,别出去。”

清玄还没来得及回应,沈砚已经拉开门,和林小满低声说了几句,便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只剩下清玄一人,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那旧木盒,心里的疑窦像藤蔓一样疯长。

城东出事了?出了什么事?沈砚为什么要去看?他一个修车铺老板,和巡逻队、和城东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清玄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落在了那把生锈的铜锁上。他试着用指甲抠了抠锁眼,没想到那锁早就锈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掰,竟“咔哒”一声开了。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慢慢掀开盒盖。

里面铺着块褪色的蓝布,布上放着几样东西:一枚磨得光滑的铜钱,一个缺了角的粗瓷小娃娃,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同样的虎头鞋,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左边那个高些的孩子,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左耳垂上那颗痣清晰可见。而右边那个矮些的,眉眼弯弯,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玉佩,正是年幼时的自己。

清玄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两个孩子,眼眶一下子热了。原来,沈砚一直留着他们小时候的照片。

可当他拿起那个缺角的粗瓷娃娃时,却发现娃娃底座刻着一个模糊的“砚”字。这是哥哥的小名,师父提过一次,说母亲当年给哥哥取的乳名叫砚儿。

那这铜钱和娃娃,都是当年哥哥被抱走时带走的物件?那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连照片都有?

清玄正拿着照片出神,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沈砚回来的脚步声,他慌忙把东西放回盒里,锁好铜锁,快步回到自己的小床上躺下,假装熟睡。

沈砚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停,似乎在打量外屋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

清玄闭着眼睛,却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口。他知道,沈砚身上一定藏着秘密,一个关于过去,或许也关于他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就藏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藏在那只旧木盒里,甚至藏在沈砚温和的笑容背后。

他必须弄清楚。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师父,为了那对终于凑齐的“平安”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