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画皮之下与旧情新惑(1/2)

画家那张无面之脸上裂开的缝隙中,那只属于塞拉的眼睛正惊恐地转动着。长袍下摆处传来的求救声虽微弱,却像一根尖刺,扎破了整个纯白空间的肃杀氛围。

“塞拉?”布伦希尔德握紧断枪,金色眼眸中闪过难以置信,“你……和画家融合了?”

“不……不是融合……”塞拉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是囚禁……我的意识被强行抽离……作为‘画家’的‘情感模板’……它需要真实的痛苦和恐惧……来完善它的‘创作’……”

话音未落,画家脸上的裂缝猛地闭合!那只人类眼睛被强行“抹去”,无面再次恢复平滑。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张脸的边缘处,有极其细微的、银灰色与暗红交织的缝合痕迹。

“情感模板泄露……错误。”画家的声音重新变回冰冷的混合音,但语速快了一丝,“立即修复。”

它手中的光笔调转方向,笔尖对准自己的脸——竟是要“修补”那道裂缝!

“阻止它!”陆缈强撑着站起,“如果塞拉是它的‘情感模板’,那塞拉的意识可能就是它的弱点!”

托尔二话不说,将雷神之锤全力掷出!这一次,锤身上缠绕的不再是单纯雷霆,而是混合了他心头精血的“神性真雷”——那是托尔压箱底的手段,每用一次都会折损百年神力!

雷锤如金色流星,直击画家手中的光笔!

但画家甚至没有回头。它空着的左手在身侧凭空一抹,一面由无数微型画布拼接而成的“马赛克护盾”瞬间生成。雷锤撞上护盾,爆发的光芒将整个纯白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护盾表面出现蛛网般裂痕,却终究没有破碎。

“没时间了!”陆缈看到画家笔尖已触及其面颊裂缝,灰金色的颜料正缓缓注入,“赫菲斯托斯!撞它!用你身体里‘种子’残留的力量!”

“老子来了——!”赫菲斯托斯咆哮着,机体表面所有灰金色纹路同时点亮!他放弃了一切防御姿态,双臂前伸,如同攻城锤般全力撞向画家!

这一撞,蕴含了陆缈赋予的“定义权”余威,也蕴含了赫菲斯托斯这台老机体最后的不屈意志。

砰——!!!

画家被撞得一个踉跄,光笔偏斜,笔尖的灰金颜料涂在了自己的长袍袖口上。

袖口被颜料沾染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截袖子开始疯狂“生长”——不是布料延伸,而是凭空生成无数杂乱无章的色块、线条、甚至意义不明的涂鸦!这些“画出来的东西”迅速蔓延,爬向画家的手臂、肩膀、脖颈!

“错误……污染……”画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如同信号不良的录音,“规则冲突……逻辑悖论……”

趁此机会,布伦希尔德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断枪如毒蛇般刺向画家脸上的裂缝!

这一枪,凝聚了女武神毕生战技精髓,枪尖在刺出过程中竟自行分裂成七道虚实相间的幻影,每一道都指向裂缝的不同角度——这是布伦希尔德自创的“瓦尔基里七星枪”,从未在实战中完全施展过!

画家不得不收回光笔格挡。笔枪相击,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规则层面的尖啸!

但布伦希尔德的真正目标并非攻击。在枪尖被格挡的瞬间,她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狠狠抓向画家脸上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裂缝!

“给我——开!”

嗤啦——!

仿佛撕裂帆布的刺耳声响中,画家脸上那道裂缝被硬生生扯开一道更大的口子!不仅塞拉的那只眼睛重新露出,裂缝边缘还显露出更多细节——那是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银灰色纹路,以及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能量导管。

而在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属于塞拉的半边人脸,正被那些纹路和导管穿刺、缠绕!

“找到了!”布伦希尔德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毫不犹豫地探入裂缝,抓住那些导管奋力一扯!

“呃啊啊啊——!!!”

塞拉的惨叫与画家的电子尖鸣同时响起!整个纯白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如同地震中的玻璃房!

陆缈的心脏突然狠狠一抽。不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是胸口印记传来的悸动——那不是预警,而是一种遥远的、温柔的共鸣,如同有人在轻抚他的灵魂。

(是……女娲大人?)

这个念头刚浮现,他的意识就被拉入一片短暂而清晰的幻境:

那是维和署总部的观星台,深夜。女娲(华)站在栏杆边,银色长发在夜风中轻扬,她没有穿那身威严的制服,而是一袭简单的月白色长袍。星空在她身后铺展开来,但她的目光却落在手中一枚发光的泥人上——那是她用息壤随手捏的小玩意儿,泥人的脸依稀能看出陆缈的五分轮廓。

“华姐?”陆缈(意识体)走近。

女娲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在战场上逞强了,对吗?”

“我……”

“你的‘种子’在向我求救。”女娲转过身,那双看透沧海桑田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陆缈从未见过的忧虑,“虽然隔着无数维度,虽然规则壁垒重重,但我是它的‘见证者’,能感觉到它在透支。”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陆缈(意识体)胸口前,没有触碰:“那个‘画家’……我在很古老的记录中见过类似的存在。它们不是生灵,也不是概念,而是‘文明执念的畸变体’。某个极度崇尚艺术与创造的文明,在灭亡前将整个种族的执念注入了一件终极造物,那造物在虚空中漂流、演化,最终变成了‘画家’这样的东西。”

“怎么对付它?”

“它的力量源于‘创作执念’,弱点也在于此。”女娲的影像开始淡化,“真正的创作需要‘爱’——不是占有,不是控制,而是对创作对象本身生命的敬畏。它没有这种情感,所以它的‘作品’永远冰冷。陆缈……”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用你的‘种子’告诉它……什么才是真正的……‘赋予生命’……”

幻境破碎。

陆缈回过神来时,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布伦希尔德正被画家震飞,赫菲斯托斯的机体表面爬满了五彩斑斓的“涂鸦污染”,托尔在全力维持雷霆领域抵挡空间崩塌的余波。

而画家脸上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塞拉的惨叫声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

“爱……赋予生命……”陆缈喃喃重复着女娲的话,胸口印记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的悸动。

那不再是战斗的共鸣,而是某种更柔软、更深刻的东西——像是女娲跨越维度传递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

(华姐……你在担心我。)

这个认知让陆缈心头一颤。一直以来,他都把女娲视为高高在上的引导者、偶尔腹黑的老板、需要仰望的古老存在。但刚才幻境中她眼中的忧虑,她深夜独自捏泥人的模样,她欲触未触的指尖……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缈狠狠摇头,将杂念压下。

他看向画家。这个由文明执念畸变而成的怪物,它的“创作”本质上是一种掠夺——掠夺色彩、掠夺形态、甚至掠夺他人的情感作为模板。它的画布上没有生命,只有标本。

而“种子”的力量……

陆缈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印记深处。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些混乱的规则纹理,而是去“感受”纹理背后所代表的东西——不是力量,不是权能,而是……“可能性”本身。

每一个生命诞生时的无限可能。

每一次选择分支出的不同未来。

每一段情感孕育的独特色彩。

这些都是“种子”所承载的,混沌而温暖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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