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遗言碑与被迫的牺牲(1/2)

那只眼睛太大了,几乎占据了中央三块黑色石碑下方的整个地面。它浑浊的黄色瞳孔里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瞳孔深处倒映着坟场灰白的天空,还有陆缈和未来两个小小的身影。

眼睛眨了眨。

不是上下眼皮的眨眼,是瞳孔本身在收缩、扩张,像在调整焦距。每收缩一次,周围的空气就粘稠一分,陆缈感觉自己的美学概念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爸、爸爸……”未来抓紧了陆缈的衣领,声音发颤,“它……在看我们……”

陆缈强行镇定下来,美学概念艰难地在掌心凝聚出一团温暖的彩色光晕——不是攻击,是表达善意的信号。他把光晕轻轻推向那只眼睛。

光晕飘到眼睛上方,缓缓落下,触及瞳孔表面。

没有消散,也没有被吸收。光晕像滴落在玻璃上的水珠,在瞳孔表面摊开,晕染出一小片彩色的区域。那片区域里,陆缈的记忆碎片在流淌:女娲第一次教他捏泥人时的笨拙,女娲-01偷偷给他测试加分的数据流,未来第一次叫他爸爸时的笑脸……

眼睛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

整个地面开始震动,三块黑色石碑摇晃起来。从眼睛的瞳孔深处,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在陆缈和未来的意识里响起:

“温暖……”

声音苍老、嘶哑,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太久……没有感觉到……温暖了……”

陆缈一愣:“你会说话?”

“说话……”眼睛的瞳孔又扩张了一下,“那是……存在的特权……而我们……已经……快要忘记……存在是什么了……”

它努力聚焦,看着陆缈和未来:“你们……来找……遗言碑?”

陆缈点头:“守墓人说,碑上有关于‘起源之键’的信息。”

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三块黑色石碑突然同时亮起——不是发光,是表面浮现出流动的、复杂的图案。那些图案在不断变化,像是活着的浮雕,讲述着某个古老的故事。

“守墓人……”眼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他是不是告诉你们……我们是自愿跳进去的?”

未来小声说:“你……是被迫的?”

眼睛的瞳孔转向未来,目光落在它胸口那朵小花上:“哦……你身上有……卡萨的味道……那个傻孩子……也牺牲了吗?”

卡萨?陆缈想起银白未来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你认识它?”

“认识……”眼睛说,“它是我最小的弟弟……在我们跳进去之后……才诞生的……人造神性……”

它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七千万年前……裂隙第一次扩大……当时的‘管理者’——你们现在叫议会——想出了一个办法:用三个最强大的古神作为祭品,强行填补裂隙。”

石碑上的图案开始变化,展现出古老的画面:三个巨大的身影被无数锁链缠绕,拖向一道黑暗的裂缝。它们挣扎、反抗,但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我们不是自愿的。”眼睛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了七千万年的愤怒,“我们被背叛、被禁锢、被强行扔进了裂隙。因为管理者认为,我们的‘存在’足够强大,能彻底堵住伤口。”

图案变化:三个身影在裂隙中挣扎,一半身体被黑暗吞噬,一半还在外面。它们试图爬出来,但锁链还捆在身上,把她们死死固定在边缘。

“但我们太强了……强到裂隙无法完全消化。”眼睛继续说,“所以我们卡住了。一半在‘无’里,一半在‘有’里。管理者害怕我们爬出来报复,就派了守墓人来看守——名义上是守墓,实际上是狱卒。”

未来已经哭了,眼泪滴在陆缈手上:“你们……好可怜……”

“可怜?”眼睛笑了,笑声在意识里回荡,带着凄凉的共鸣,“七千万年……不生不死……连哭泣的能力都失去了……确实可怜。”

它顿了顿:“但我们也因祸得福。卡在裂隙边缘,我们看到了很多……比如裂隙的本质,比如‘起源之键’的真正形态,比如……”

瞳孔突然转向陆缈,紧紧盯着他:

“比如你。”

陆缈一愣:“我?”

“对。”眼睛说,“管理者当年犯了个错误。他们以为只要用强大的‘存在’去填补,裂隙就会闭合。但实际上,裂隙需要的不是‘量’,是‘质’——一种能同时包容‘有’和‘无’的特殊存在。”

“而你身上的美学概念……”眼睛的瞳孔里倒映出陆缈身上流动的彩色规则,“就是那种特殊存在的雏形。”

陆缈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你说什么?”

“美学概念的本质,是在混沌中寻找秩序,在秩序中包容混沌。”眼睛解释,“它不排斥‘无’,也不执着于‘有’。它能在两者之间架起桥梁。这就是为什么你的美学攻击对虚无造物有效——你给了它们‘存在’的可能性,而不是强行赋予‘存在’。”

石碑上的图案再次变化,这次展现出的是一团混沌的色彩,在黑暗与光明之间不断变幻,最终稳定成一种温暖的灰金色——和陆缈的美学概念颜色一模一样。

“但你还不够完整。”眼睛继续说,“你需要另外两极——秩序与理性。三位一体,才能真正成为‘起源之键’的载体。”

陆缈想起女娲和女娲-01:“你是说……”

“对。”眼睛的瞳孔转向坟场外围的方向,“她们两个,就是另外两极。秩序守护者,理性观察者。你们三个融合,才能短暂地化为完整的‘键’。”

未来突然插话:“那……你们呢?如果裂隙被缝合,你们会怎么样?”

眼睛沉默了。

良久,它才轻声说:

“我们会得到解脱。”

“要么彻底回归‘无’,要么重新成为完整的‘有’。无论如何……都比现在这样卡着好。”

它的瞳孔开始收缩,声音变得急促:“守墓人来了。他感应到我在和你们交流。快,触摸石碑,读取遗言。然后离开这里。”

陆缈看向三块黑色石碑。表面的图案已经停止变化,定格在三幅不同的画面上:

第一块石碑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钥匙轮廓,钥匙的齿是由无数细小的规则符文组成,但中间缺了三块——正是美学、秩序、理性的形状。

第二块石碑上,是三个身影手拉手跳进裂隙的画面,但和守墓人说的不同——画面里,她们的表情不是决绝,是愤怒和不甘。

第三块石碑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陆缈不认识,但美学概念自动翻译出了意思:

“后来者,若你想缝合伤口,需知:钥匙不是工具,是觉悟。”

陆缈伸出手,触摸第一块石碑。

冰冷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海量的信息涌入意识——不是文字,是直接的规则理解。关于“起源之键”的结构、原理、使用方法……还有最重要的:如何将三位一体共鸣推至100%,化为暂时的“活体钥匙”。

信息量太大了,陆缈感觉脑袋像要炸开。美学概念本能地开始梳理、翻译、储存。

“快!”眼睛催促,“守墓人已经发现屏障被突破了!他在往这边赶!”

陆缈咬紧牙关,手按在第二块石碑上。

这次涌入的是记忆——三位古神被背叛时的愤怒,被扔进裂隙时的绝望,卡在有无之间七千万年的麻木……还有一丝微弱但从未熄灭的希望:希望有人能结束这一切。

当他的手按上第三块石碑时,涌入的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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