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和离(2/2)

侯爷还记得世上有个朱芷蘅?妙隐冷笑,师姐咳血那晚,喊的可是你的表字!

刘庆如遭雷击:她...病势如何?

自己看罢!妙隐侧身让路,灯笼在夜风中剧烈摇晃。

禅院深处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如同破碎的风箱。刘庆踉跄穿过庭院,见东厢窗纸上映着个消瘦的剪影,正伏在案前剧烈颤抖。

芷蘅...他推门的手停在半空,忽然不敢触碰这扇薄薄的门板。

是子承吗?门内传来虚弱的询问,伴着瓷盏落地的脆响,门未闩...

刘庆推门而入,药味扑面而来。朱芷蘅裹着素色斗篷靠在禅榻上,面前经卷染着暗红血迹。八年光阴在她眼角刻下细纹,唯独那双杏眼还如当年初见时清亮。

失礼了。她欲起身,却又是一阵呛咳。

刘庆急忙上前扶住,触手只觉臂骨如柴。他瞥见榻边药碗里漂浮的血丝,喉头顿时哽住:病成这样,为何不遣人报我?

侯爷日理万机...她虚弱一笑

窗外忽然传来孙苗的惊呼。原来她不放心,竟也跟着追来了。此刻正与妙隐,桃红站在院中,望着窗内相拥的两人。

子承,朱芷蘅突然抓紧他的衣袖,我梦见母妃了...她说...

话未说完,她昏厥过去。刘庆抱着轻如羽絮的身躯,对门外嘶喊:快传太医!把太医院当值的全传来!

子夜钟声荡过山峦时,刘庆才发觉自己咬破了唇。铁锈味混着她发间冷香,酿出八年错过的苦酒。他紧紧抱着这具枯骨,直到庵外马蹄声碎,亲卫撞开院门,雪光里跌进个背药箱的老太医。

太医令王济堂的手搭在朱芷蘅腕间,眉头越皱越紧。银烛台上积着泪痕似的烛油,映得他额间细汗发亮。

郁火攻心,阴血枯竭。他收回手,声音发沉,需得百年老参续命,辅以紫河车补血。只是...老太医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刘庆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官袍前襟已被血渍浸透。

心病还须心药医。王济堂瞥向窗外,郡主脉象如丝,分明是多年忧思成疾。

窗外突然传来细碎脚步声。孙苗端着铜盆进来,热气蒸红了她眼角:侯爷,让妾身给郡主擦身更衣吧。

她身后,妙隐正默默收拾染血的经卷,桃红则蹲在药炉前扇火,三个女子的影子在墙上交叠成团迷离的影。

刘庆轻轻将朱芷蘅放平,起身时一个踉跄——保持跪姿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他推开窗,寒风中隐约飘来孙苗的低语:...当年...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记忆的锁。十七岁的朱芷蘅穿着杏子黄宫装,把狼毫笔塞进他手里:刘子承,本殿下。。。。。。!

侯爷!王济堂的惊呼惊醒了他。榻上人突然剧烈抽搐,唇色泛青。老太医银针连刺百会、涌泉二穴,转头急呼:参汤!要野山参!

桃红跌跌撞撞捧来锦盒。刘庆夺过那支形如人形的老参,徒手掰断时,参须扎得满手是血。参汤灌下去,朱芷蘅终于缓过气,却开始呓语:母妃...子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