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双主母(2/2)
提到朱芷蘅的病体,厢房内刚刚稍有活泛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沉甸甸地压下来。
孙苗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抽动。桃红已是泪流满面,杨秀姑听着她们的话,想着朱芷蘅那瘦骨嶙峋却强撑精神的模样,想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愧疚、感激、决绝与微弱幸福的光芒,再想到她那句“时日无多”……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几乎无法呼吸。
什么名分,什么体统,什么荒唐……在一条即将消逝的、却依旧努力燃烧着最后一点光热、试图温暖和安排好所有人的生命面前,忽然都变得那么轻,那么微不足道。
那个郡主,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一场悲壮的、充满愧疚的“掠夺”与“回报”。
而她,这个来自乡野、本以为只是来做个了断的妇人,却被不由分说地、强硬地、充满敬意地,拉入了这场生死与情感的漩涡最中心,被赋予了一个沉重而奇特的“位置”。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不是为自己哭,也不是为那荒唐的“双主母”名分哭。
是为了那个即将香消玉殒、却还在为他人铺路安排的女子,是为了这命运弄人、交织着深情与牺牲的无奈。
“她……她这是何苦……”杨秀姑泪水顺着她平静不再的脸颊滚滚而下。
那间被匆匆布置成“新房”的病房里,红烛的光晕柔和了药炉的冷硬,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苦涩。
朱芷蘅靠在垫高的枕上,身上那袭略宽大的红衣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映着烛火,亮得惊人。她看着坐在床沿身着新郎倌服饰的刘庆,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看着看着,那笑容未变,眼圈却蓦地红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刘庆的衣襟:“对不住了,相公……妾与相公成亲,本是……大喜之事。可妾这副身子……非但不能侍奉相公,反要累你日夜忧心,操劳费神……是妾的过。”
刘庆心口一窒,猛地握住她微凉的手,紧紧包在掌心:“芷蘅,别说这些,好吗?今日你我成礼,不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