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仙踪觅宝,三清归宗7(1/2)

第七节:国舅玉板,雅韵藏道

括苍山的暮春,连风都带着三分温润。林野与白素贞沿着蜿蜒山道继续上行,脚下的青石被常年的晨露浸润,泛着淡淡的水光,踩上去温润不滑。山道两旁的灌木褪去了新绿的娇嫩,叶片舒展得愈发葱郁,偶尔有不知名的野花开在石缝间,粉白、鹅黄、淡紫,点缀得青山如绣。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清香,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雅韵,不同于之前遇到的灵气那般外放,反倒像陈年的佳酿,内敛而醇厚。

“这一路的灵气愈发平和了。”白素贞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绿叶,指尖划过叶片脉络,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流转的细微灵气,“不似钟离醉卧处的厚重,也不似吕祖试剑石的凌厉,倒像是……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淡然。”

林野颔首赞同,目光扫过前方的山势。此处已离山腰的喧闹景致渐远,山道愈发幽静,两侧的林木也换成了成片的古松,枝干苍劲,松针翠绿,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晃动不定。“曹国舅的传说本就带着‘放下’二字,他从王侯将相到方外之人,心境的转变想必便是如此,不疾不徐,温润平和。”

说话间,一阵清越的风铃声从前方传来,叮铃作响,不似凡俗器物所制,音色空灵,竟能安抚人心。两人循着铃声前行,转过一道平缓的山弯,一座雅致的亭台骤然出现在眼前,宛如藏在青山深处的璞玉,不事张扬却自有风骨。

这亭台通体由青白玉砌成,并非凡俗砖石,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历经岁月却不见丝毫磨损。亭顶是攒尖式构造,飞檐翘角,每一根檐角下都悬挂着一枚小巧的玉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的声响,正是方才听到的铃声。亭身四周没有雕花的繁复装饰,只在四根立柱上刻着简单的云纹,线条流畅,与山间的云雾相映成趣。

亭台中央,摆放着一张同样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石桌,桌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的天光与松影。石桌正中,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板,通体莹白,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板面上刻着繁复却规整的云纹,纹路深浅有致,不似人工雕琢,反倒像天然形成,云纹之间隐隐有流光婉转,散发出的雅韵正是两人一路追寻的源头。

亭台左侧的山壁上,嵌着一块青石碑,碑面平整,刻着“曹国舅亭”四个篆字,字体古朴苍劲,笔锋间带着一股脱尘的洒脱。篆字下方,刻着一段铭文,记载着曹国舅的生平轶事:“曹国舅,名佾,宋室贵胄,官至节度使。尝见兄长骄奢淫逸,祸乱朝纲,心灰意冷,遂辞爵归隐,遍历名山大川。后遇钟离权、吕洞宾点化,悟得大道,终成八仙之列。此亭乃其归隐时悟道之所,玉板为其随身信物,藏大道之韵。”

白素贞缓步走到石碑前,轻声诵读着铭文,眼底闪过一丝感慨:“身为国舅,享尽荣华富贵,却能在鼎盛之时看破红尘,舍弃功名利禄,这份魄力着实难得。”她转头望向石桌上的玉板,眼中满是敬畏,“寻常人面对权势富贵,往往趋之若鹜,他却能主动放下,这份心境,正是修道之人最难得的‘清净’。”

林野走到石桌旁,并未急于触碰玉板,只是俯身细细端详。这玉板质地温润,触手之处想必是一片清凉,却又带着灵气的暖意。板面上的云纹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章法,每一道纹路的转折、粗细,都仿佛契合着某种天地节律。他想起医书中记载的“阴阳调和”之理,这云纹的排布,竟与人体经脉的走向隐隐相合,不禁心中微动:“曹国舅曾为权贵,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人间的悲欢离合,他的道,或许就藏在‘取舍’二字中。这玉板的云纹,看似无章,实则包罗万象,正如他经历的世事,最终归于平和。”

白素贞走到他身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覆在玉板之上。指尖刚一触及玉板,便觉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她千年修行的灵力截然不同。这股灵气不似冰灵之力那般清冽,也不似正阳之气那般炽烈,反倒像一股清泉,缓缓流淌在经脉之中,所过之处,原本因之前寻宝略有些浮躁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

她能清晰感受到,这股灵气带着一种“包容”的特质,无论是体内灵力运转时的细微滞涩,还是因红尘往事留下的一丝执念,都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渐渐消散。白素贞闭上双眼,任由这股灵气在体内流转,脑海中闪过自己千年修行的种种:钱塘湖畔的相遇,金山寺的水漫,雷峰塔的孤寂……过往的恩怨情仇、执念纠葛,在此刻竟变得豁然开朗。

“好纯净的灵气。”她缓缓睁开眼,眼中清明澄澈,之前因修行瓶颈带来的烦躁一扫而空,“它不像宝物那般锋芒外露,反倒像一位长者的教诲,温和却有力,能净化心神,抚平执念。”

林野见她神色舒展,便也伸出手,轻轻搭在玉板的另一侧。指尖触及玉板的瞬间,一股同样温润的灵气涌入体内,却与白素贞感受到的略有不同。这股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流转,最终汇聚于识海,他身为许仙转世,医者仁心早已刻入骨髓,平日里行医救人,虽能解除患者的肉身病痛,却时常为人心的复杂、世事的无常而困惑。

此刻,灵气在识海间流转,那些困惑仿佛被一一抚平。他忽然明白,曹国舅的“放下”,并非逃避,而是历经世事之后的通透;医者的“救人”,也并非只救肉身,更要安抚心神。这股灵气带着对世事的洞察,对人心的理解,让他对“道”与“医”的结合有了新的感悟:真正的济世救人,不仅要治愈身体的伤痛,更要引导人心向善,破除执念,这才是“医者仁心”的真正内涵。

“这玉板的灵气,竟能因人而异,契合不同的心境。”林野心中惊叹,“你感受到的是执念的消散,我领悟的却是医道与道法的相通,好生奇妙。”

白素贞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敲击着玉板边缘,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这声响不似金石之音那般清脆,也不似木鱼之声那般沉闷,反倒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如同春雨滴落在青石上,又似清泉流淌在山涧中,听在耳中,只觉心神愈发宁静。

她索性拿起玉板,缓缓站起身,走到亭台中央。玉板入手温润,分量适中,仿佛与手掌浑然一体。她轻轻将玉板抵在石桌上,手腕微抬,再轻轻落下,玉板与石桌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绵长的声响:“咚——”

这一声响,不似敲击之声,反倒像一声钟鸣,穿透了亭台的界限,向山间扩散开来。声波所及之处,周围的古松轻轻摇曳,松针簌簌作响,仿佛在应和着这声清韵;山间的云雾似乎也流动得愈发平缓,空气中的灵气汇聚得愈发浓郁,却依旧平和内敛,不向外溢散。

白素贞心中一动,手腕轻转,玉板在石桌上轻轻滑动,时而快,时而慢,时而重,时而轻。清越的声响接连响起,或如流泉呜咽,或如晚风拂林,或如寒梅绽放,或如秋月悬空,组成了一段没有曲调却蕴含大道的韵律。这韵律不似韩湘子洞箫那般空灵,却自有一番温润通透的意境,仿佛在诉说着曹国舅从权贵到隐士的心境转变,从执着到放下的人生感悟。

林野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着这独特的韵律,只觉识海愈发清明。玉板的声响中,似乎蕴含着一种“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不疾不徐,正如曹国舅的人生选择,既不贪恋富贵,也不刻意避世,而是在历经繁华之后,寻得一份内心的平静。他想起自己行医时,遇到过许多因执念太深而病痛缠身的患者,他们或是执着于名利,或是纠结于恩怨,最终累及身心。此刻听着玉板的声响,他忽然明白,治愈这类病痛,或许不必一味用药,更重要的是引导他们放下执念,正如这玉板的韵律,以平和之力安抚心神。

就在这时,白素贞手中的玉板突然微微震颤起来,板面上的云纹骤然亮起淡淡的金光。起初只是微弱的光点,随着玉板的敲击,光点逐渐连成线,顺着云纹的脉络流转,最终整个玉板都被一层温润的金光包裹。

金光之中,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亭台间响起,不似人声,却带着无尽的沧桑与通透,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直接回荡在两人的识海之中:“富贵如浮云,权势似尘埃,心无杂念,方能悟得大道;取舍之间,方见本心。”

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曹国舅本人站在面前,娓娓道来。白素贞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下,握着玉板,凝神静听。那声音中蕴含的道理,看似简单,却字字珠玑,道尽了修行与人生的真谛。她想起自己当年因许仙而水漫金山,虽说是情深意重,却也带着一丝执念与冲动,如今想来,若当时能多一份平和,少一份执念,或许便不会酿成那般后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