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二 星盘显圣，波粒定乾坤（1/2）

林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银灰色纽扣，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底。这是他穿越时唯一贴身的现代物件——一枚普通的衬衫纽扣，此刻却像是承载着另一个世界的重量，随着他胸腔的起伏，与体内流转的灵气隐隐共鸣。纽扣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背面还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英文缩写，那是他前世姓名的印记，也是他在这个修行世界里，唯一不敢忘却的锚点。

周遭的空气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丹浆，丹香与灵力交织成厚重的气息，吸入肺腑都带着几分滞涩。高台之下，数百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昆仑派弟子身着绣着雪山云纹的锦袍，腰间佩剑的剑穗垂落，剑身上镌刻的“昆仑”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看向林野的眼神，满是名门正派的倨傲，仿佛在打量一只闯入鹤群的灰雀；青城派的老道们捻着花白的胡须，道袍上的八卦图案随着身形微动，眼神里的嘲讽如同淬了冰，显然认定他是哗众取宠之辈；几个散修模样的修士穿着打补丁的布衣，手中握着粗制滥造的法器，他们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麻木的怀疑，常年挣扎在修行底层的经历，让他们对任何“新奇功法”都本能地抵触；唯有寥寥几个年轻修士，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那是来自清虚门的两个小道童，还有一个身着蓝衫的少年，看服饰像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他们盯着林野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袍，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像是在期待一场颠覆认知的奇迹。

林野深吸一口气，清冽的灵气顺着鼻腔涌入肺腑，带着山间松针与晨露的清新，稍稍抚平了他心底残存的波澜。穿越三年，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后来以现代物理知识解构修行本质，再到耗费三年心血炼制出周天星斗罗盘，他走过的每一步都布满荆棘。这个世界的修士们奉传统为圭臬，将“天地灵气”“金丹大道”奉为不可动摇的真理，而他却要告诉他们，灵力的本质可以用“波粒二象性”解释，修行的瓶颈或许能通过“宇称不守恒”突破——这无异于在告诉古人，地球是圆的。

他抬步，足尖轻轻点地。没有动用半分灵力加持，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笃定。脚步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笃、笃、笃”，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一步，两步，三步……脚下的青石板路逐渐被暖玉替代，他终于踏上了那座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高台。玉台表面镌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阵纹游走，在他的脚下凝成淡淡的光晕，暖玉的温润透过鞋底渗入肌肤，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站在高台中央，林野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修士。他看到昆仑派大长老颔下的银须无风自动，眼神威严如岳；看到青城派掌门嘴角勾起的讥诮弧度，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敲击着袖中的罗盘；看到那两个清虚门小道童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也看到那个蓝衫少年，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他缓缓抬手，虚压了一下。掌心灵力微动，并非霸道的威压，而是一种类似声波共振的波动，顺着空气扩散开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盖过了场中隐隐的骚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诸位道友，大家好。我叫林野，是一名普通的现代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刻意停顿了片刻。

果然，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现代人？那是什么玩意儿？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宗门称号？”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扯着嗓子大喊，他袒露的胸膛上布满狰狞的疤痕，手中巨斧的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妖兽血迹——这是来自黑风岭的散修头目黑熊道人，修为已至筑基后期，性子火爆，最是看不惯这种“故弄玄虚”的行径。

“听都没听过！怕不是哪里来的野路子，想借着玄门论道大会的名头蹭名气吧？”

“更离谱的是他后面那句话！现代物理与传统修行融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道士嗤笑出声，他腰间挂着崆峒派的“太极印”玉佩，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刻薄，正是崆峒派掌门的关门弟子云阳子，“修行之道，乃是顺天应人，沟通天地灵气，淬炼金丹、凝结元婴，最终破碎虚空！那些凡俗世间的‘物理’，不过是研究草木金石、日月运行的旁门左道，岂能与大道相提并论？简直是对修行的亵渎！”

“云阳师兄说得对！玄门这次真是越办越回去了，竟然让这种人上台献丑！”崆峒派的其他弟子纷纷附和，声音里满是不屑。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刻薄的话语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刺向高台之上的林野。有修士甚至开始低声咒骂，认为林野浪费了他们宝贵的论道时间。可林野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在这个修行昌盛了数万年的世界，传统的宗门传承如同根深蒂固的大山，想要让他们接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科学理论，本就是难如登天。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愈发澄澈，像是映着星辰大海，声音也多了几分穿透人心的坚定：“我知道，诸位道友对我所说的话，心存疑虑。没关系，空口无凭，今日，我会用事实，来证明我的功法的威力。”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招，掌心向上，一股柔和的灵力从丹田处缓缓升腾。这股灵力与寻常修士的气态灵力截然不同，流转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遵循着某种精密的轨迹。灵力顺着经脉游走，途经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最终凝聚在指尖。刹那间，一道黑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绽放，光芒之中，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缓缓浮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出淡淡的星力嗡鸣。

那罗盘通体由天外陨铁淬炼的黑金石打造而成，触手生凉，质地坚硬无比，即便是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留下痕迹。罗盘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纹，那些星纹并非寻常的道家二十八星宿图，而是融合了黄道十二宫、银河系星轨以及量子力学波动方程的精密纹路——每一道星纹都细如发丝，却精准对应着宇宙中某颗恒星的运行轨迹，星纹交汇处镶嵌着十二颗细碎的星辰石，正是从陨星中提炼出的星核碎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随着罗盘缓缓旋转，星纹之间仿佛有流光游走，隐约能听到阵阵细微的嗡鸣，那是灵力与星力共振的声音，频率恰好契合人体经脉的承受范围。

“这是我的本命法宝，周天星斗罗盘。”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豪，目光落在罗盘之上，像是在看着自己最亲密的战友，“它并非由名师锻造，也没有什么上古传承，而是我以现代物理理论为根基，辅以周天星斗之力，耗费三年心血，亲手炼制而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罗盘表面的星纹，继续说道：“修行界皆知，灵力可聚可散，可刚可柔，但诸位道友是否想过，灵力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他没有等待回应，而是自顾自地揭晓答案，“在我看来，灵力与世间万物一样，皆具备波粒二象性。而这周天星斗罗盘的核心奥义，便是融合了波粒二象性、宇称不守恒定律的精髓，再辅以周天星斗的浩瀚伟力，可自由切换灵力的存在形态。”

“波粒二象性？宇称不守恒？”

台下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满脸茫然，这些拗口的词汇对他们来说，比最晦涩的上古符箓还要难懂。有年长的修士皱眉思索，试图从道家典籍中找到对应的概念，却发现一无所获；年轻修士们则交头接耳，眼中满是困惑，显然无法理解这些“凡俗理论”与修行有何关联。

“故弄玄虚！我看这玩意儿，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哨玩意儿罢了！”黑熊道人再次叫嚣道，手中的巨斧猛地往地上一剁，“轰隆”一声，坚硬的青石板被砸出一个深坑，震起一片尘土。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林野：“小子，少在这里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胡话！有本事就露一手真功夫，别浪费大家时间！”

林野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神色依旧平静。他知道，对于这些只信奉实力的修士来说，任何言语都不如一次直观的演示来得有力。指尖轻轻一动，一道细微的灵力注入罗盘之中。刹那间，罗盘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星纹之间的流光愈发璀璨，一股凌厉的气息从罗盘之中弥漫开来，那气息并非来自灵力的霸道，而是源于粒子高速运动产生的切割力，让人皮肤隐隐发寒。

他屈指一弹，心神沉入罗盘之中，通过镌刻在其中的阵法，将灵力压缩至量子级别——这是他无数次实验得出的临界值，既能保持粒子的稳定性，又能最大化其穿透力。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力从罗盘中心激射而出，那道灵力并非寻常修士所熟知的气态或液态，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凝练的粒子态，像是一颗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小星辰，携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精准地落在了高台边缘的一根白玉石柱上。

那根石柱乃是玄门至宝，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高约三丈，直径三尺，表面光滑如镜，蕴含着精纯的灵气。玄门论道大会举办百年以来，这根石柱曾承受过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却依旧完好无损，堪称坚不可摧的象征。

然而，就在那道粒子态灵力落在石柱上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广场上骤然响起，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根白玉石柱上。只见石柱的表面，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那裂纹如同蛛网般从撞击点迅速蔓延开来，深入石柱内部足有半尺之深，隐隐能看到里面蕴含的精纯灵气正在缓缓外泄，原本温润的玉色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如同风吹过麦浪。

台下的修士们，脸上的嘲讽和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道灵力的威力极其强悍，而且性质极其特殊，与他们所修行的灵力截然不同。寻常的灵力攻击，要么是霸道无匹的力量冲撞，靠蛮力击碎目标；要么是阴柔刁钻的侵蚀，慢慢瓦解物体结构。可林野的那道粒子态灵力，却像是直接穿透了玉石的分子间隙，从内部破坏了暖玉的晶格结构，这种攻击方式，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