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铁腕清洗与工匠之心（2/2）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铁手”霍恩的老人。他曾是船厂的总设计师，那艘在下水仪式上断成两截的巡防舰，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虽然责任不在他，但他依然引咎辞职。

看到法比奥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老工匠们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霍恩师傅，”法比奥恭敬地说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大人物。”

“铁手”霍恩这才正眼看向亚恩。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年轻人，我听法比奥说，你能给我们提供北方的钢铁，能让我们造出最坚固的船？”

“是的。”亚恩平静地回答。

“哼，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另一位索具大师冷笑道，“前任的马里恩总督，也曾许诺过我们天堂。结果呢，他把我们推进了地狱。你们这些贵族，都一个样。”

亚恩没有反驳。他知道，对于这些被伤透了心的人来说，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对着卡尔，使了个眼色。

卡尔点点头，走出了工棚。片刻后，他带着两名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被打开。

里面，不是金币，也不是什么珍宝。

而是一块完整的、“鹰击”步枪的燧发机结构模型，以及——一叠厚厚的、画着精密图纸的羊皮纸。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艘他们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而优美的船。它有着流线型的船体，远比现在的船只狭长；它的桅杆更高，悬挂着一种他们不认识的、能最大限度利用风力的复杂帆装。

最引人注目的，是图纸的中央，那颗被亚恩命名为“海妖之心”的、小型的、专门为船用而设计的蒸汽机结构图！

“这是什么？”“铁手”霍恩的目光，瞬间被那张蒸汽机的图纸吸引了。他虽然看不懂原理，但他能从那精密的、充满逻辑的结构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机械的力量之美。

“这是未来。”亚-恩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魔力。

“这是能让船只，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依旧能在大海上航行的心脏。它能驱动巨大的明轮，或者水下的螺旋桨，让我们的战舰，摆脱对风的依赖。”

“而这些，”他指着那些船体设计图，“是能让我们的船，跑得比所有海盗都更快、更稳的骨架。”

“至于这个，”他拿起那个燧发机模型，“这是我们北方士兵步枪上的零件。我能用钢铁，制造出如此精密的东西。那么，用钢铁来制造更大的、能驱动船只的‘心脏’，又有何难？”

整个工棚，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老工匠，都围了上来。他们抚摸着那些图纸，抚摸着那个冰冷而精密的燧发机模型，他们的手在颤抖，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工匠的激情与渴望。

“我不要你们的效忠。”亚-恩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你们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的名字，和你们亲手创造的、前所未有的伟大奇迹，一同名留青史的机会。”

“我将任命‘铁手’霍恩，为皇家造船厂的新任总管。我将给予你们最优厚的待遇，和绝对不受干涉的、自由创造的权力。”

“我只有一个要求。”

亚-恩的目光，变得无比灼热。

“一年之内，我要看到图纸上的这艘船，这艘以钢铁为龙骨，以蒸汽为心脏的实验舰，从你们的手中，诞生！”

“铁手”霍恩抬起头，他那双苍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亚恩，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下。

“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铁手’霍恩，愿将我这把老骨头，和我毕生的技艺，献给您，献给这颗伟大的‘海妖之心’！”

在他身后，所有的老工匠，都默默地、一个接一个地，单膝跪下。

在这一刻，亚恩知道，他已经征服了这座城市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人心。

白港城的铁腕清洗，至此，才算真正画上了一个句号。而一场即将颠覆整个世界航海史的伟大变革，也在这间昏暗的工棚里，悄然拉开了它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