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魔鬼的契约与风暴前夕（2/2）

但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名为“渴望”的火焰，也在他的心中，熊熊燃起。

他想象着，如果自己的一千名手下，都变成了这样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的怪物……那么，别说是卡特琳娜的舰队，就算是那个北方佬总督的火枪阵，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将成为这片大海上，无可争议的、真正的神！

“你……想要什么？”巴博萨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粗重。他知道，魔鬼的馈赠，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我们要……血肉……”“低语者”回答道，“……我们要……恐惧……”

“……你，和你的舰队，将成为‘伟大之主’的先锋。你们将为这片浅海，带来一场盛大的……血肉祭祀……”

“……每一次杀戮，每一次胜利，你们的灵魂，都将与深渊，贴得更近……你们也将获得……更强大的‘恩赐’……”

“……而我们需要的第一个祭品，就是那个……名叫亚恩·施瓦茨瓦尔德的……‘外来者’……”

“……杀了他，或者……将他活着，带到‘迷失之海’来……”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魔鬼的契约。

用灵魂和自由，换取无可匹敌的力量。

巴博萨的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内心深处属于人类的理智，正在与那原始的、对力量的贪婪，进行着最后的搏斗。

最终，贪婪，压倒了一切。

“……成交！”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当他说出这两个字时，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某种重要的东西，被永远地抽走了。

“低语者”似乎很满意。祂那液态的身体，再次化为一滩深蓝色的液体，融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个被斩首的怪物尸体，和一地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证明着祂刚才的存在。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巴博萨才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他那些面如土色的手下们。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笑容。

“孩子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准备好……迎接新生了吗？”

一场由深渊意志主导的、针对亚恩的阴谋，就此正式启动。巴博萨的舰队，即将从一群凡人海盗，蜕变为一支被深渊污染的、恐怖的怪物军团。

与此同时，白港城。

亚恩正站在皇家造船厂那巨大的船坞之中，看着“海妖之心”原型机的锅炉，被巨大的起重机，缓缓地吊装到位。

项目的进展，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但他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种不安，并非来自巴博萨，也并非来自北方的康拉德伯爵。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是冥冥之中的预警。

自从得到那块石板碎片后，他脑海中那座沉寂的深渊石碑，虽然不再发出疯狂的呓语，但却时常会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冰冷的“脉动”。

就好像远方有什么东西，在与它，遥相呼应。

“大人，您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卡尔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亚恩摇了摇头，将那丝不安强压下去，“只是觉得，我们那位海盗王先生，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根据卡特琳娜的情报，巴博萨在得知自己外围据点被清剿后，暴跳如雷，立刻下达了总动员令。但奇怪的是，半个多月过去了，他的主力舰队，却迟迟没有出动，依旧龟缩在怒涛堡。

这不符合巴博萨那暴躁而冲动的性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让卡特琳娜的舰队，停止主动出击，全线收缩，加强警戒。”亚恩下达了命令，“同时，让我们的龙骑兵，沿着海岸线，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我有一种预感……”

他的目光，望向了那片一望无际的、深蓝色的大海。

“一场真正的风暴，恐怕……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