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伪证与直觉(1/2)

欧拉丽旧城区西北角的赫尔海姆眷族废墟,在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如同被世界遗忘的疮疤,死寂而阴森。

芬恩·迪姆那裹在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里,兜帽的阴影将他标志性的面容和锐利的碧蓝眼眸尽数隐藏。

他无声地打了个手势,身后同样做了伪装的里维莉雅·琉斯·奥尔维和格瑞斯·佛洛斯立刻如同融入夜色般散开,呈三角阵型潜入那片散发着腐朽与不祥气息的建筑残骸深处。

根据那份匿名举报信提供的粗略草图,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半塌的地窖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地下渗水的阴湿,以及某种早已变质、却依旧刺鼻的炼金药剂残留气味。

“就是这里。”

芬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过断壁的呜咽声掩盖。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致地扫过地窖内每一寸狼藉的空间——倾倒的石柱、散落的瓦砾、厚厚的积尘。

里维莉雅没有说话,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指尖流转起微弱的魔法灵光。

她闭上双眼,强大的魔法感知力如同无形的丝线,渗透进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能量残留的衰减程度、灰尘堆积的自然层次、空气粒子运动的微妙轨迹……格瑞斯则蹲下身,粗壮的手指拂过地面和残垣,战士的本能让他专注于物理痕迹——

脚印的深浅与新旧、物品移动时留下的刮擦印记、以及那些“证据”本身的材质纹理和破损边缘的细微特征。

片刻之后,里维莉雅率先睁开眼,翡翠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能量环境被‘清洗’过,干净得反常。发现‘证据’的区域,灰尘有被近期扰动后又刻意撒布掩饰的痕迹,手法专业,但瞒不过自然魔力的回溯。”

她指向那卷被作为关键证物发现的、看似年代久远的残缺羊皮纸,

“其上残留的魔力印记,活跃度极高,‘新鲜’得如同昨日方才书写,与它试图伪装的古老年代感完全悖逆。”

格瑞斯拿起一块锈迹斑斑的护甲碎片,用指甲刮擦边缘的锈蚀:

“锈层是后做上去的,下面是新金属。破损口的形态,更像是用特定工具精心敲砸伪造而成,并非战斗碰撞的自然痕迹。”

他又用斧柄拨了拨旁边几件残破武器,“摆放的角度和位置太过‘刻意’,像是生怕我们找不到,又像是匆忙间硬塞进去的。”

芬恩静静地听着,指尖在一块布满苔藓的残碑上无意识地敲击。

所有的线索,都冰冷而确凿地指向同一个结论——

一场精心策划、企图将他们引向歧途的嫁祸。

对手不仅心思缜密,对公会调查的流程和手段更是了如指掌。

“清除掉我们所有的痕迹,撤。”

芬恩果断下令,声音平静无波,但眼眸深处已凝起万年寒冰。

回到公会总部那间绝对隔音的密室,壁炉内的火焰跳动着,在挂满地图与情报卷宗的墙壁上投下三人摇曳的身影。

“基本可以断定,赫尔海姆眷族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羊。”

芬恩站在巨大的欧拉丽全景沙盘前,指尖重重点在赫尔海姆眷族旧址的位置上,“对手很高明,几乎抹去了所有直接指向其自身的线索,

但这‘替罪羊’计划本身,反而暴露了他们的存在和……急切。”

里维莉雅微微颔首:

“他们急于将我们的视线牢牢固定在‘外部’或‘历史遗留问题’上,以期掩盖其在欧拉丽内部的真正行动,或是……争取时间。”

格瑞斯重重哼了一声,战斧顿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立刻揭穿这个把戏?”

“不。”

芬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猎人发现狡猾猎物踪迹时的表情,

“将计就计。

他们想让我们看戏,那我们就陪他们演下去。

对外,高调宣布对赫尔海姆眷族‘余孽’的调查取得‘重大进展’,动作要大,姿态要做足,甚至可以‘不经意’地泄露一些细节,让对手以为我们已成功被误导。

对内……”他看向里维莉雅,“你对那缕溯源追踪不能停,这是直指核心的唯一线索。

格瑞斯,动用我们最隐秘的‘影子’,从物资流动、人员背景、以及最近几年所有异常的能量波动记录入手,进行最彻底的交叉比对,不要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芙蕾雅慵懒地斜倚在铺着月光绒的软榻上,修长的指尖优雅地捻起一颗水晶般剔透的葡萄。

她面前的水晶球内,正清晰地映出芬恩三人悄然潜入赫尔海姆废墟又悄然撤离的全过程,

甚至连他们在地窖内压低的对话,都通过附着在残碑上的一缕极其隐秘的魔法印记,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耳中。

当听到芬恩说出“将计就计”四个字时,她绝美的脸庞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懊恼,

反而绽放出一抹更加兴味盎然的笑容,如同看到了最有趣的戏剧转折。

“果然……还是被察觉到了吗?”

她轻声自语,声音柔媚如夜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小狼的直觉,总是这么敏锐得令人讨厌呢。”

她轻轻将葡萄送入口中,甘甜的汁液在舌尖化开,

“不过……察觉了又如何?

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舆论的漩涡已经形成。

就算你知道这是个陷阱,在找到确凿证据推翻它之前,

你也不得不跟着这个节奏跳舞。公会的那套规则,本身就是你最大的束缚啊,芬恩·迪姆那。”

她微微侧首,对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房间最阴暗角落的奥塔吩咐道:

“通知下去,所有‘活跃’的棋子,进入最深度的‘冬眠’状态,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有任何动作。

我们需要……耐心。

时间,有时候是最好的催化剂,也是……最毒的穿肠药。”

奥塔如山般沉稳的身影微微一动,算是领命,随即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芙蕾雅重新将目光投向水晶球,球体内画面已切换到公会战略室,芬恩正在对几名核心成员下达指令,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仿佛真的找到了关键线索的凝重与决断。

她轻轻摇晃着杯中如血的神酿,唇角那抹笑意越发深邃。

“演戏?

好啊……那我就看看,你这出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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