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血为契，命运同舟（2/2）
他充满讥讽的目光扫过这间寒酸到极致的地下室，最终落在赫斯缇雅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赫斯缇雅？呵，真是绝配！
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女神，一个该死的、背叛眷族的垃圾！”
赫斯缇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但她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猛地张开双臂，像一只试图保护幼崽的母鸡，用自己娇小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无咎与闯入者之间，尽管她的双腿和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他现在是我的眷族！”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慑力，但尾音却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眷族？”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夸张的爆笑，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跟着哄笑起来，
“仪式成了吗？神血刻印了吗？
你他妈的在逗我？看看这地方！
连个像样的祭坛都没有！
没有正式的神血刻印，他就还是我们苏摩眷族的财产！是叛逃的垃圾！老子今天就要把这个叛徒抓回去听候发落！给我上！”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面目狰狞的壮汉立刻摩拳擦掌，狞笑着朝无咎逼近。
“滚开！不准碰他！”
赫斯缇雅尖叫着，试图推开最先伸手抓向无咎的那个壮汉。
但她那微弱得可怜的神力，在纯粹的身体力量和恶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她被对方粗暴地一把搡开，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
刀疤脸亲自上前，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粗糙肮脏的手掌直接抓向无咎的脖颈，想要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给老子起来！”
就在那令人作呕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无咎皮肤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低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以无咎的身体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震颤并不强烈，甚至有些微弱，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绝对“拒绝”的意志。
刀疤脸的手掌仿佛不是按在血肉之躯上，而是按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充满弹性且坚韧无比的墙壁上，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的手指猛地弹开，让他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施暴者，也包括了无咎自己。
他只感觉到在对方触及前的那个瞬间，一股强烈的不甘、愤怒和想要“隔绝”一切伤害的本能，从灵魂深处轰然涌起，紧接着，这具身体便自发地产生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反应。
刀疤脸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那只被莫名力量弹开的手，又看看石板上那个似乎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却让他吃了瘪的少年，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猛地浮现出贪婪的神色：
“怎么回事？这小子身上有古怪！
不是藏着什么诅咒之物，就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宝贝！不能放过！
连他带这个落魄神一起抓回去，献给苏摩大人！肯定是功劳一件！”
他这么一喊，其他几个壮汉眼中也顿时冒出了凶光和贪欲，再次气势汹汹地围拢上来，形势急转直下！
无咎无意中展现的特殊，非但没有吓退他们，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掠夺之心。
赫斯缇雅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她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退无可退。看着地上因为保护自己而耗尽力气、无法动弹的无咎，又看向那些步步紧逼、想要夺走她在这世界上最后一线希望的恶徒，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和守护意念的疯狂，在她湛蓝的眼眸最深处轰然燃起，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是你们……逼我的……”
她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却陡然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神明的威严！
她不再试图防御或者苍白地解释。而是猛地转身，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扑回到无咎的身边！她抓起掉落在旁的那柄残破仪式小刀，不再有丝毫犹豫，用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但紧接着，那血液中迸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神圣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以吾之名，赫斯缇雅！”
“以神血为墨，以灵魂为契！”
“此约非请，乃为天命所归！”
“绑定！”
她嘶声喊出蕴含着至高神权的言灵，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整个地下室的空间仿佛为之凝固，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祭坛上那簇微弱的圣火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活力，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白色光芒，将整个昏暗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复杂、精密到极致、蕴含着绝对命令与束缚气息的神圣符文，以她流淌着金色神血的手掌为中心，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狠狠地刻印向无咎的胸膛——心口的位置！
“呃啊啊啊——！”
无咎猛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撕裂，然后又有什么绝对性的、深刻到无法磨灭的东西，被硬生生地烙印进了他存在的本源最深处！
那不仅仅是疼痛，更是一种本质被修改、被绑定的战栗感。
强烈的白光和汹涌的神力波动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刀疤脸等人震得东倒西歪，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光芒逐渐散去，赫斯缇雅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夜空中最寒冷的星辰。
她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抓住无咎的手臂，傲然抬起头，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闯入者，声音虽然虚弱得如同耳语，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契约……已成！”
“他的灵魂，已与我的神格……强制绑定！”
“此刻起，他是我赫斯缇雅……唯一的、绝对的眷族！”
“你们……谁敢动他……”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神明的威严与蔑视，
“便是直接攻击一位神明的核心契约者！将要引发的神罚……
就算你们的主神苏摩亲临……也绝对护不住你们！”
刀疤脸等人脸色剧变，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无咎身上确实散发出与赫斯缇雅同源、且紧密相连的神力波动！
那种绑定是如此的深刻、牢固，充满了不容亵渎的规则之力！
干涉这种已经完成、受到下层世界规则承认的神之契约，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们这些底层成员绝对无法承受、甚至连想象都不敢的！
“疯子！你这个疯子女神！
你竟然……你竟然强制绑定！”
刀疤脸又惊又怒地咒骂着，但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后移动，色厉内荏。
“我们走！算你狠！但这事没完！苏摩大人一定会知道！你们等着瞧！”
他放了几句狠话，带着手下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地下室，这一次，那扇被撞坏的门被他们轻轻地、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地带上，仿佛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惊动什么可怕的存在。
地下室，终于重归寂静。
只剩下祭坛火焰燃烧的微响，以及两人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赫斯缇雅彻底脱力，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无咎的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和近乎枯竭的神力。
无咎艰难地侧过头，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一个复杂而精致的金色符文正缓缓隐入他的皮肤之下，只留下淡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痕迹，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灵魂深处，与身边这位女神之间，建立起的那道坚固、强制、却又莫名带来一丝奇异安心的深刻联结。
他再次看向赫斯缇雅，心情复杂难言，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包含了太多情绪的轻叹。
赫斯缇雅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也侧过头来看他。
她疲惫不堪的眼中带着一丝清晰可见的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如磐石般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一抹如释重负的微弱光亮。
“对不起……”
她轻声说，语气虚弱，却听不出半分悔意，
“用这种方式……绑定了你。
但我……别无选择。”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从今往后，你的存在，你的命运，将与我的…
…彻底相连，同舟共济，再无退路。”
冰冷的石板上，两人伤痕累累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契约的烙印在灵魂深处微微发热，预示着一段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命运航程，正式启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