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破绽（2/2）
“贝尔君！”
惊呼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贝尔没能完全躲开。红色能量的边缘如同烧红的烙铁，擦过了他的身侧。他半边的冒险者轻甲瞬间汽化，下面的皮肉变得焦黑，甚至能看见森白的骨头。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像破布娃娃一样狠狠砸飞出去，撞在后方一块因规则扭曲而隆起的岩石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咳……” 贝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这奋不顾身的一撞，不仅救了人，更重要的是，他那极致速度所产生的扰动，以及被能量击中的瞬间爆发的冲击，似乎轻微地干扰了混沌吞噬者能量汇聚的稳定性！
就是这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干扰，被将精灵眼催谷到极致的琉，精准地捕捉到了！
“涟漪……我看到了！” 琉尖声叫道，泪水混合着血水从她眼中滑落，“双核心在能量共鸣的峰值瞬间，会因为属性冲突产生规则层面的排斥涟漪！那个点！那个瞬间就是屏障最脆弱的时候！”
然而，这惊鸿一瞥的发现，还不足以支撑一次必胜的攻击。距离、时机、穿透屏障所需的力量强度……所有这些关键数据，依然是一片模糊。要确认这唯一的“破绽”，需要更近的距离，更长时间的观察，而这……等同于自杀。
短暂的死寂。
下一刻，一个身影站了出来。是芙蕾雅眷族的一名资深侦察兵，等级lv.4，以敏捷和洞察力着称。他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眼神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悲痛和决绝。
“让我去。”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猫的牺牲……那家伙一个人先走了，太不够意思了。”
他看向琉，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琉小姐，你看准了。我这条命，换一个确切的数据……够本了！”
没有等任何人回应，甚至没有留下遗言的时间。他全身爆发出耀眼的魔力光辉——这是燃烧生命和灵魂换取短暂力量的自毁式技能！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比贝尔刚才更快的流光，不再是迂回闪避，而是笔直地、义无反顾地射向混沌吞噬者胸口那正在疯狂汇聚能量的双核心区域！
“回来！” 艾丝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混沌吞噬者似乎被这只扑火的飞蛾彻底激怒。庞大的能量瞬间调转方向，如同天罚之锤，砸向那道渺小的身影。
在毁灭性能量及体的前一刻，那名侦察兵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怒吼，不是恐惧，而是宣泄，是复仇的宣告！他将一枚用特殊魔法水晶制成的、记录着自身一切感知的印记，用尽最后力气，如同流星般掷回了琉的方向。
下一刻，他被无尽的银红光芒吞噬，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接住……”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最后的意念。
琉泪流满面，却以惊人的冷静和精准，伸手接住了那枚带着殉道者余温的水晶。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精灵眼的力量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瞬间读取了其中蕴含的海量信息。
那是侦察兵在生命最后时刻，用灵魂感知到的一切：能量的每一丝波动，规则壁垒的每一分震颤，双核心实体化瞬间的每一个细节……
“啊——！” 琉发出了痛苦的尖叫。过于庞大的信息流和规则冲击，瞬间超出了她精灵眼的承受极限。她双眼中的淡金色光辉如同破碎的灯泡般炸开，两行殷红的血泪从她眼眶中汹涌流出。
她失去了视觉，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琉！” 贝尔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琉却猛地抬起了头，尽管双眼已盲，她的“脸”却精准地“看”向了艾丝的方向。她的声音因痛苦而颤抖，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确认了！攻击窗口……在双核心能量共鸣达到峰值，即将爆发的前0.7秒！只有0.7秒！它们会因排斥而实体化，屏障会出现同步的‘规则真空’！必须……必须同时击破！毫秒不差！”
信息，到手了！是用两条鲜活的生命，和琉的双眼换来的，关于“破绽”的最终答案！
斩首小队趁着混沌吞噬者攻击后的短暂间隙，迅速撤回至无咎领域边缘最极限的位置。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贝尔的伤势尤其严重，琉暂时失明，四十人的精锐团队，此刻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且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防线，摇摇欲坠。
艾丝的目光扫过幸存者，最后落在贝尔和琉身上。她的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任何犹豫，清晰而快速地下达了最终的作战指令，如同最精密的机械：
“战术最终确认。”
“贝尔·克朗尼！” 她看向重伤的白发少年，“你是唯一可能抓住0.7秒窗口的速度。左核心，交给你！不计代价，击破它！”
“右核心，由我负责。” 艾丝握紧了手中的绝望之剑，剑身嗡鸣，似乎在回应主人的决意。
“琉·璃昂，” 她看向双目流血的女精灵，“你已失去视觉，但你的感知力因祸得福，变得更加纯粹。你负责为我们计时和指引，你是我们的眼睛，是决定胜负的秒针！”
“其余所有人！” 艾丝的声音传遍整个残存的阵地，“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我们发起攻击的那一刻，倾尽所有，吸引它的注意力，为贝尔和我，创造出那唯一的一次攻击机会！哪怕只能干扰它百分之一秒！”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领域中心，那个用生命支撑着最后希望的男人。
无咎似乎感应到了这决定命运的时刻。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灰败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对上了艾丝的视线。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会……用最后的生命……为你们……撑开一条路……”
他顿了顿，积攒起最后的力量，一字一句地承诺：
“哪怕……只有一瞬。”
这一刻，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即将执行自杀式攻击的斩首小队，还是后方伤痕累累、即将发起决死助攻的士兵们——都抬起头，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聚焦在那座如同末日化身的庞大神骸之上。
空气凝固了，悲壮与决绝的气息浓郁得如同实质。
下一章，将是最终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