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暗影植入（2/2）
甚至可能包括地下城本身那模糊的集体意志。
水晶球前，芙蕾雅全神贯注地“阅读”着能量层面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在她独特的、超越凡俗的感知中，可以“看”到一股墨汁般的幽暗能量，正以碎片为核心，顺着地脉的“血管”网络，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
没有惊天动地的冲突，没有耀眼刺目的闪光，只有一种阴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渗透，如同致命的毒素在血管中悄然扩散。
她能看到，安全区那由古代遗迹和特殊矿物模拟出的…
本该温暖明亮的“天空”之光，在她能量感知的视野里，正蒙上一层极其细微的、仿佛灰尘般的阴影薄膜。
原本稳定平和的地脉能量，开始被染上一丝丝不祥的幽暗。
“完美的融合……”
芙蕾雅唇角勾起一抹绝对掌控者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如同艺术家看到颜料完美晕开时的愉悦光芒。
“‘帷幕’已经落下。在这片被阴影笼罩的舞台上，演员们也该准备登场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黑月碎片”那核心的 “遮蔽” 特性已经开始稳定生效。
这层无形的“信息黑幕”是她计划的最大保障，它将确保这场在安全区核心酝酿的风暴……
在最终爆发前，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外界那些不必要的目光。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芙蕾雅并不急躁，她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细致地观察着“黑月”与地脉结合后引发的每一丝变化。
最初的迹象是极其微妙的，即便是最敏锐的冒险者也难以察觉。
岩壁上那些发光苔藓的光芒，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稳定，偶尔会极其轻微地闪烁一下…
整体亮度也仿佛黯淡了微不可查的一分。空气中，除了迷宫固有的土腥味和冒险者带来的烟火气。
开始混杂进一股极淡的、难以名状的气息——像是陈年的铁锈、干涸的污秽，又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联想到腐败花朵的甜腻气息。
“开始了……”
芙蕾雅轻轻晃动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水晶杯，里面如血液般醇红的神酒荡漾出诱人的波纹。
她能感觉到……
“黑月”那侵蚀的特性正在悄然发挥作用，如同缓慢释放的毒药，开始改变着这个层面最基础的物质构成和能量场。
大约三个小时过去。
变化开始变得肉眼隐约可辨。
那些构成岩壁和地面的主要矿物，以及散落各处的发光水晶簇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蛛网般的幽暗纹路。
这些纹路颜色极深，仿佛是从物质内部渗透出来的阴影，并且还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延伸、扩张，如同拥有生命的血管或根系。
安全区内的整体光线，也明显变得比往常更加稀薄、清冷，仿佛整个空间都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薄纱，色彩都随之黯淡了几分。
“啊啦，看来‘它’很适应这里的环境呢，甚至有些……过于活跃了。”
芙蕾雅眼中闪过一道锐利而愉悦的光芒。最让她满意的是，整个过程中，“黑月碎片”的 “遮蔽” 特性一直在完美运作。
即便是以她的神力感知，如果不借助与碎片之间那层特殊的灵魂联系，也几乎难以准确捕捉到这股正在悄然改变层面规则的异种能量。
它完美地隐藏在了地下城本身复杂而庞大的能量背景噪音之中。
又过了约两个小时，芙蕾雅注意到一些更加有趣的现象。
虽然第十八层本身是安全区，不会生成怪物，但她通过水晶球观察到，位于第十八层入口附近的冒险者队伍开始出现一些小小的骚动。
他们纷纷变得更加警惕，目光不时投向通往第十七层的入口方向。
原因很简单——从第十七层入口那边传来的怪物咆哮和骚动声，似乎变得比平时更加狂躁、更加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刺激着它们。
“吸引开始生效了……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芙蕾雅若有所思地低语。
“黑月” 的力量对地下城的怪物有着一种天生的、致命的吸引力，这种特性此刻已经开始显现。
不过，这种外部的骚动，正好可以很好地转移视线，掩盖第十八层内部正在发生的、更为根本和危险的质变。
内部的缓慢异变，可以被解释为是受到外部怪物异常聚集的影响，这为她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当时钟指向第六个小时，芙蕾雅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冷静的评估。
“黑月碎片”已经与第十八层的地脉完成了初步的融合，侵蚀效果大约达到了预期值的百分之三十七。
层面的基础规则被扭曲的程度恰到好处——既足以引发她想要观察的那些变化，又尚未达到会立即触发地下城深层防御机制或引起某些存在强烈警觉的临界点。
“第一阶段，完成。”
芙蕾雅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级微微放松，将杯中剩余的神酒一饮而尽。
清冽中带着灼热感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满足。
接下来的阶段，将进入更关键的观察期。
她需要细致地观察“黑月”之力会如何潜移默化地改变这个“安全区”的一切，以及最重要的——她那位珍贵的、特别的实验品，“无咎”，会如何应对这种从根基上发生的、无可逃避的环境剧变。
夜幕，按照地下城独特的规律，逐渐降临第十八层。
模拟的天空缓缓暗淡，发光植物和晶石成为主要光源。但在芙蕾雅的感知视野中，这个层面正在被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黑暗所笼罩。
那不是缺乏光明的暗，而是连“光”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侵蚀、被污染的“暗”，是源自世界本质的阴影。
“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吧，我亲爱的实验品们。”芙蕾雅的指尖轻轻点着水晶球中无咎小队围坐在篝火旁的影像，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残酷。
“明天，当你们醒来，将会面对一个……全新的‘安全区’。希望你们能带给我足够的惊喜。”
水晶球内，跳跃的篝火映照在无咎年轻的脸上。他正与同伴低声交谈，但突然间，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眉头微蹙，警惕地望向四周漆黑的岩壁，目光中闪过一丝困惑和不安。
但他什么也没发现，最终摇了摇头，只将其归咎于连日探索带来的疲惫和紧张，继续与同伴商讨着明天的行动计划。
芙蕾雅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近乎母性的微笑，只是那微笑深处，是冰冷的研究欲望和绝对的掌控力。
愚昧而可爱的凡人啊……
你们依赖的常识即将被彻底颠覆。你们脚下的土地正在变质，你们呼吸的空气正在染毒……
你们所坚信的“安全”早已名存实亡。当明日黎明来临，阳光（哪怕是模拟的）再次照耀这片土地时，你们睁眼所见的，将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而她，优雅而冷酷的美之女神芙蕾雅，将在这场她亲手策划、导演的宏大实验中，坐在最好的观众席上……
收获最宝贵、最真实的数据，用以验证她关于灵魂、关于潜力、关于“爱”的诸多猜想。
密室内的神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
芙蕾雅保持着优雅的坐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水晶球分毫，仿佛一尊绝美的女神雕像。
在这个漫长而至关重要的黑夜里，她将是欧拉丽唯一清醒的观剧者，等待着黎明时分，那由她亲手拉开帷幕的、注定要震撼整个地下城的“好戏”上演。
当第十八层模拟的黎明即将来临，天空开始泛起第一抹虚假的鱼肚白时，芙蕾雅注意到，岩壁和地面上的那些幽暗纹路已经悄然蔓延到了相当的范围，如同一个不断扩张的阴影网络。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纹路似乎在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仿佛这个层面本身拥有了一个黑暗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开始跳动。
安全区内的压抑感已经变得肉眼可见，连通过水晶球远观的他者，都能隐隐感受到那种从画面中渗透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氛围。
“是时候开始下一步了。”
芙蕾雅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期待已久、近乎狂热的光芒。她抬起手，指尖再次萦绕起幽暗的神力，与远方的“黑月碎片”建立了更深的联系。
狂月的序曲已经奏响，接下来，就该让最重要的演员们，依次登上这片为她而设的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