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投石问路（2/2）

沐姑娘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当夜，沐姑娘便带回了两样东西：一份看似是前朝工部遗留的、标注着一些模糊暗记的纪府粗略布局图副本；以及赵诚冒险传回的消息。

“赵诚说，纪指挥使被停职后，深居简出，表面看似平静，但府内戒备实则外松内紧。北镇抚司内部人心惶惶，不少原纪纲的亲信或被调离，或被架空，冯太监正在安插自己的人。赵诚还提到一个细节，就在纪纲被停职的前一晚，他曾秘密见过一个人，身份不明，但赵诚隐约感觉，纪纲见完那人后，情绪似乎……并不沮丧，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冷静。”

见过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情绪冷静？

这更坚定了我的判断：纪纲绝非坐以待毙之人！他一定还有后手！

研究了那份布局图，结合赵诚的信息，我选定了一条可能存在的、通往纪府书房的隐秘路径——那可能是一条连接书房与相邻一条早已废弃小巷的夹壁暗道。

事不宜迟，我决定当夜就行动。

换上沐姑娘准备的夜行衣，将软剑仔细缠在腰间，再次确认了怀中的漕帮木牌和那半块蟠龙佩。沐姑娘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声道：“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密室暗门，融入了南京城沉沉的夜色之中。

避开巡逻的兵丁和可能存在的东厂暗哨，我如同幽灵般在街巷间穿行，按照记忆中的图纸，来到了那条与纪府一墙之隔的废弃小巷。

巷内堆满杂物，散发着霉味。我凭借图纸上的模糊标记，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仔细摸索，终于在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砖缝处，感受到了极其微小的松动。

运起内力，小心翼翼地将几块活动的砖石取下，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黝黑洞口显露出来。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犹豫，我矮身钻了进去。暗道内狭窄而潮湿，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凭借触觉和微弱的气流方向，艰难地向前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似乎到了尽头。我伸手摸索，触到了一块冰冷的木板。侧耳倾听，木板另一侧寂静无声。

我轻轻用力，木板应手而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木气息传来。

我悄无声息地滑出暗道，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宽敞书房的书架之后。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清书房内的陈设：紫檀木书案，太师椅，以及墙上悬挂的猛虎下山图。

而就在那书案之后，太师椅上，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他穿着家常的深色便袍，未戴官帽，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石，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古井寒潭，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正是纪纲。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我的到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终于来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沈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