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困兽之斗(2/2)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渐渐清晰,风险极大,但或许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办法。我需要一场“病”,一场足够严重,需要外出就医,甚至需要惊动某些人的“急病”。

我回忆着早年学过的一些偏门技巧,如何通过控制气息、按压特定穴道,制造出类似急症发作的假象。这需要精确的控制,也要承受不小的痛苦。

下定决心后,我没有任何犹豫。调整呼吸,指尖运起暗力,猛地按压在胸腹之间的几处隐秘穴道上。

一阵剧烈的、绞肠剜腹般的痛楚瞬间袭来!我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脸色变得惨白。我扶着桌角,艰难地喘息着,将桌上的茶壶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来……人……”我发出虚弱而痛苦的呻吟。

门外的守卫显然被惊动,立刻推门而入,看到我蜷缩在地、痛苦不堪的样子,顿时慌了神。

“沈大人!您怎么了?”

“快!快去禀报指挥使大人!沈大人突发急症!”

值房内一片混乱。我紧闭双眼,忍受着真实的痛楚,意识却异常清醒。我在赌,赌纪纲纵然怀疑我,也不敢让我在他的软禁下不明不白地出事,尤其是在东厂刚刚“关照”过我的敏感时刻。

脚步声匆匆远去。很快,更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来了不少人。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沈鹤言?怎么回事?” 是纪纲!他亲自来了。

我艰难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大……人……卑职……腹中如刀绞……”

纪纲蹲下身,伸手搭在我的腕脉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的脸。我知道他在试探,在判断这病的真假。我竭力控制着内息,让脉象呈现出一种紊乱急迫之象。

把脉片刻,纪纲的眉头紧锁,似乎也摸不准虚实。“去请当值大夫!”他沉声吩咐道。

“大人……”我挣扎着,抓住他的衣袖,用尽力气般说道,“卑职……恐是旧伤复发,加之……近日忧思过甚……寻常大夫恐难……难见效……卑职知道一位……一位城南的老郎中……擅治此等急症……”

这是我计划的关键。我要借求医之名,离开北镇抚司。那位“老郎中”自然是子虚乌有,但这是我唯一能合理外出的借口。

纪纲盯着我,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他知道我在耍花样,但在“人命关天”和可能来自东厂的压力下,他若强行将我扣留,一旦我真出了事,他难以交代。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对身旁的心腹吩咐道:“派一队人,护送沈大人去他说的那个地方就医。务必……确保沈大人安全。” 他特意加重了“安全”二字。

“谢……大人……”我虚弱地回应道,心中却松了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我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在一队锦衣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北镇抚司。夜色深沉,南京城的街道空旷而寂静。我闭着眼,感受着担架的起伏,脑中飞速盘算着下一步。如何摆脱这些“护卫”,如何潜入皇宫,如何找到那个神秘的旧内府库……

困兽,终于挣开了第一道枷锁,冲入了更加危机四伏的猎场。而前方等待我的,是未知的黑暗,还是揭开谜团的曙光?我不得而知,只能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