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面具之下(1/2)
回到杭州府衙临时下榻的院落时,天色已蒙蒙亮。一夜激战与审问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我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上被刀风划出的浅痕,便和衣躺下,强迫自己休憩片刻。身处漩涡中心,保持清醒的头脑远比身体的休息更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赵诚压低的声音:“大人,您醒了吗?”
我睁开眼,眸中已无多少睡意。“进来。”
赵诚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连夜清查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大人,渔村那边初步清点完毕。缴获的文书账册不少,但多是福昌号各地产业、仓库的分布图,以及资金转移后的去向记录,还有一些与其他州府黑市、暗桩联络的密语方式。看情形,这福昌号在‘螭龙’内部,主要司职财物运作与周转,像个巨大的钱袋子和输血泵。”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可惜,核心的人员名册、螭龙高层的直接指令、以及与朝中何人勾结的确凿证据,几乎没有。他们断尾断得很彻底。不过,这样一来,螭龙至少在短期内,会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其活动必然受限。”
“关于市舶司,可有发现?”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赵诚摇头:“账目往来多是与其他商号、钱庄,或是标注代号的地点,明面上看不出任何与浙江市舶司衙门的直接关联。信件中也未有提及。”
果然如此。那条老狐狸,临死前露出的破绽,也被迅速抹平了。我沉吟片刻,道:“把陆昭叫来。”
“是。”赵诚领命而去,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
不多时,陆昭来到房中,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巡捕官服,神情平静,仿佛昨夜那场激烈的冲突和之后充满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他拱手行礼:“大人寻下官有何吩咐?”
我示意赵诚先退下。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我与陆昭二人。
我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语气平淡如同闲谈:“陆巡捕,你昨日断言福昌号与市舶司必有牵连。如今渔村缴获的文书之中,却寻不到半分痕迹。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着手?”
这是一个明显的试探。我将难题抛给了他,看他如何应对。
陆昭神色不变,微微躬身,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恪守官场本分的模样:“回大人,下官人微言轻,只是杭州府一介巡捕。浙江市舶司提举乃是四品大员,位高权重,非我等所能轻易触及。若无确凿证据,贸然调查,恐有不妥,甚至可能打草惊蛇。下官……并无良策,一切还需大人定夺。”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常理推断”的限制性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昨日的急切追问只是职责驱动下的冲动。
我看着他,心中冷笑。这副谨小慎微、恪守规矩的面具,戴得真是严实。既然你藏得深,那我就再投一颗石子,看看这潭水下,究竟藏着什么。
“陆巡捕过谦了。”我话锋一转,“你心思缜密,能力出众,窝在杭州府做个巡捕,倒是屈才了。眼下正有一事,需得力人手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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