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宫阙囚笼(1/2)
马车并非驶向城内某处新的宅院,而是沿着御道,径直驶向了那巍峨的南京皇城。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我看着那熟悉的、却从未以如此“身份”接近的宫门在眼前越来越大,心中警铃大作。
冯太监竟直接将我带入了皇宫!
这绝非普通的“转移”。南京作为留都,皇宫虽不似北京紫禁城那般天子常驻,但依旧是一国象征,规制森严,由内守备太监集团与勋贵外守备共同管理。东厂势力再大,也属内廷,将我这个身份敏感、正被纪纲猜忌、且昨夜皇宫刚出过事的锦衣卫镇抚直接带入宫禁,冯太监想做什么?他哪来的这般胆量和权限?
马车没有走正门,而是从西华门一侧的偏门驶入。守卫的净军(太监统领的宫廷卫队)显然早已得到吩咐,只是简单查验了冯太监的腰牌,便沉默放行,甚至没有多看这辆普通的马车一眼。
车轮碾过宫内平整的石板路,发出空旷的回响。穿过一道道宫门,经过一座座寂静的殿宇,最终在一处靠近内廷、名为“司礼监文书房”的僻静院落前停下。
“沈镇抚,到了。”钱四档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我走下马车,环顾四周。院落不算大,但整洁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属于宫廷特有的、压抑而古老的气息。这里显然是宫内太监处理文书、值守的场所之一。
冯太监也已下了车,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看着这座院落,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冯公公,这是……”我故作疑惑,心中却已翻江倒海。将我安置在宫内,这意味着监视将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我几乎完全与外界隔绝。而且,身处宫禁,我怀揣的那封密信和半块兵符,简直就像怀抱着两团随时可能引爆的烈焰!
“沈镇抚不必多虑。”冯太监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标准的、毫无温度的笑容,“此地清静,少人打扰,最适合‘休养’。而且,就在宫内,也免得再有什么‘宵小’惊扰了沈镇抚,咱家也好就近‘照顾’。”
他特意强调了“宫内”和“照顾”。我明白了,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将我牢牢控在手中,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尤其是可能与纪纲或其他势力的联系;另一方面,将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更方便他观察、试探,甚至……以我为饵。
昨夜皇宫闯入之事,冯太监定然怀疑与我有关,但他没有证据。如今将我放在宫里,若我再有异动,或者那夜闯入之人与我有关联并试图再次接触我,便等于自投罗网。他是在用这座宫阙作为囚笼,也是在布下一个守株待兔的局。
“公公思虑周全,卑职……感激不尽。”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意。形势比人强,此刻除了顺从,别无他法。
“嗯。”冯太监对我的“识趣”似乎颇为满意,“你就住东厢房。一应饮食用度,自有小太监送来。没有咱家的吩咐,莫要随意出院走动,这宫里的规矩,想必沈镇抚也是知道的。”他轻描淡写地划定了活动范围,等同于软禁。
“卑职明白。”
冯太监不再多言,示意钱四档头安排事宜,自己则带着两个随从,转身离开了院落。
钱四档头将我引至东厢房。房间陈设简单,但比之前的小院好了不少,桌椅床榻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放着些经史子集的常备书。但我知道,这不过是更精致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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