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值房对弈(1/2)
重返北镇抚司衙门,心境与往日截然不同。昔日这里是权柄所在,是令人敬畏的森严之地,而如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薄冰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与算计。沿途遇到的锦衣卫官兵,眼神各异,有惊愕,有敬畏,更多的则是难以言说的疏离与审视。我目不斜视,径直穿过熟悉的庭院廊庑,走向那座象征着南京锦衣卫最高权柄的值房。
值房外把守的侍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并未阻拦,沉默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室内光线略显昏暗,纪纲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之后,身着簇新的蟒袍,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之前的下狱、如今的复职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他身后悬挂的“忠君报国”匾额,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沈镇抚,别来无恙。”纪纲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沉稳,听不出喜怒。
我微微躬身,依着规矩行礼:“卑职沈鹤言,参见指挥使大人。”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往日下属的恭谨。
“免礼。”纪纲抬手虚扶,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如同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落星墩一事,你受委屈了。如今冯阉伏法,真相大白,你我当精诚协作,共剿逆党,以报皇恩。”
他绝口不提自己下狱与复职的波折,直接将话题引向“螭龙”,言语间将自己放在了与我同仇敌忾的位置上。
“指挥使大人言重了。”我站直身体,语气平淡,“卑职微末之功,不敢居功。只是不知大人召见,有何吩咐?”
纪纲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案上,脸上那丝笑意收敛,换上严肃的表情:“既如此,本座便直说了。冯让虽除,然‘螭龙’未灭,其党羽潜藏甚深,危害更烈。你与‘螭龙’数次交手,所知甚详。将你所知一切,关于其巢穴、人手、图谋,尽数报来,以便本座统筹规划,一举荡平!”
他说得冠冕堂皇,完全是上官对下属下达指令的姿态。若在以往,我自当奉命。但今时不同往日。
我抬起头,目光直视纪纲,不再掩饰眼中的质疑与冷意:“指挥使大人,在卑职汇报之前,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纪纲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我会反问:“哦?何事?”
“您现在的立场,究竟是什么?”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值房中,“是继续做那首鼠两端、待价而沽的投机之人,还是真心实意,剿灭‘螭龙’,护卫南京?”
这话已是极其不敬,近乎撕破脸皮。纪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沈鹤言!你此言何意?本座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自然是忠于皇上,剿灭逆党!”
“是吗?”我毫不退缩,“那为何冯太监倒台如此之快?为何北京东厂会力保于你?指挥使大人,在落星墩之前,您见的‘贵客’,究竟是谁?您需要我的情报,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无法给予,恕卑职难以从命!”
值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仿佛一点即燃。
就在纪纲脸色铁青,准备发作之际,一个冰冷、沉稳,带着独特北地口音的声音,自内侧的屏风后响起:
“他的立场,便是保卫皇权,维护国家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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