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客栈暗哨（1/2）

离开了云来客栈，浙江市舶司提举这个名字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我心头。事情牵扯到掌管一方海贸的实权官员，其敏感性和危险性陡然倍增。我强压下立刻去市舶司衙门一探究竟的冲动，眼下，悦来客栈的吴德明是更直接、也可能更脆弱的突破口。

我迅速返回杭州府衙，刚踏入偏厅，便见陆昭早已等候在此。他见到我，立刻迎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恭敬：“沈大人，您回来了。仓库那边初步查阅已毕，封存的账册文书之中，暂未发现明显与逆党资金直接关联的有效信息，账面往来虽繁杂，但表面看来，皆属正常商贸范畴，并无特殊不合理之处。”

对这个结果，我丝毫不意外。若有如此明显的破绽，之前东厂搜查时恐怕就已经抓着不放，大肆宣扬了，曹震霆也不会在线索明确的情况下，还需要与我做交易，借我之手来继续深挖。他愿意给我官复原职的机会，恰恰说明他们现有的线索已经断了，或者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需要我这个与“螭龙”多次交手、且可能掌握着他们不知道信息的人来打破僵局。

“意料之中。”我平淡地点了点头，“若真那么容易找到证据，也轮不到你我在此费神了。”

陆昭微微躬身：“大人明鉴。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现在，唯一的希望，或许就在赵诚那边了。”我沉声道，“悦来客栈，顺风货栈的东家吴德明。他是‘螭龙’黑货通道的关键人物，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通往其背后势力的缝隙。”

陆昭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恳切而坚决：“大人，既然如此，下官请求与您同往！缉捕查案，本是下官职责所在。况且，下官对杭州街巷人情颇为熟悉，或可提供些助力，以免打草惊蛇。”

我看着他年轻而锐气的面庞，心中念头微转。此人机敏干练，之前应对也颇有章法，带上他，或许真能派上用场。而且，他是杭州府的巡捕，有他在场，许多官面上的事情处理起来也更方便。虽然对他仍存有疑虑，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只要小心提防即可。

“好。”我点了点头，“那你便随我同去。记住，一切听我指令，不可擅动。”

“下官明白！”陆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郑重应下。

我们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前往城西的悦来客栈。与留守在客栈外围监视的一名校尉接上头后，在他的指引下，我们在一处能观察到客栈大门及部分客房窗户的临街茶楼雅间里，找到了正在凝神监视的赵诚。

“大人。”赵诚见到我，低声禀报，“目标一直在甲字三号房内，未曾离开。期间只要了一次酒菜，由伙计送入房内。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常举动，也未与外人接触。”

我透过窗棂的缝隙，望向对面悦来客栈那扇紧闭的窗户。吴德明就像一只受了惊的老鼠，死死地缩在巢穴里，他在等什么？是在等风头过去？还是在等来自上线的指示或接应？

就在这时，一旁的陆昭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沈大人，赵兄，依下官看，此人如此安静，不像是在躲避追捕，反倒更像是在……等待。”

“等待？”赵诚看向他。

“不错。”陆昭分析道，“若他只是单纯想躲藏，要么早已逃离杭州，要么会不断变换藏身地点。但他却选择住进这家不算隐蔽的客栈，并且深居简出，毫无转移的迹象。这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释是，他必须留在这里，等待某个人，或者某个指令。他现在的安静，是一种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