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端午宫宴(1/2)

从那天起,延禧宫便静了下来。

恬贵人整日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发呆,侍女们走路都踮着脚,连说话都压着声音。

窗外的石榴花谢了又开,她却只能听着风声鸟鸣,连一片落叶都看不清楚。

偶尔沈眉庄会过来坐坐,陪她说几句话,送来些安胎的补品;

敬妃也派人送过几次亲手绣的婴儿肚兜,让她宽心。

可这些关照,终究抵不过日复一日的孤寂和担忧。

她总怕自己躺得久了,皇上会忘了她,忘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又怕保不住这来之不易的骨肉。

夜深人静时,小腹偶尔传来的胎动,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她会轻轻抚摸着肚子,低声说:

“孩儿,你要乖乖的,等你出来了,额娘一定好好疼你……”

话没说完,眼泪就湿了枕巾。

这后宫的路,本就难走,怀着身孕更是如履薄冰。

她原以为自己吃过一次亏,该学会沉稳,却还是被几句话激得动了胎气,落得个卧床待产的下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像一片冰冷的霜。

她知道,这两个月的静养,不仅是养身子,更是对心性的煎熬,这几日她派人请过皇上,可皇上只来过两次——

每每也都是让她好好歇息,又赐下补品。

如今,恬贵人为了孩子平安降生,只能日日流水似的用补品,只想让自己的孩儿再健壮些。

而被罚禁足的丽常在和迁去静思苑的祺答应,早已成了宫里的笑柄。

无人再提她们冲撞贵人的事,只偶尔在闲聊时说一句:“延禧宫的那位还躺着呢,可得小心些,别触了霉头。”

这淡淡的一句话里,藏着后宫最现实的生存法则——

谁肚子里有龙裔,谁就握着筹码,而那些敢动筹码的人,若是没有足够的势力,注定没有好下场。

早在四月初,皇帝便因着前朝要安抚年羹尧给华妃亦恢复了协理六宫之权。

而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节,皇帝下令由皇后与华妃牵头,敬妃与惠妃协理,共同举行后宫家宴——

这一日的紫禁城,早被艾草与菖蒲的清香浸透。

各宫檐下悬着五彩丝粽与蒜头串,廊柱上缠满朱红绸带,连阶前的石狮子都系了抹额,一派端午的热闹。

景仁宫与翊坤宫连日来便忙着筹备家宴,皇后性子素来稳妥,事事都要过目清单,连宴席上的粽子要包多少颗蜜枣、咸蛋黄都要细细叮嘱;

华妃却爱张扬,让人在御花园的水榭四周挂满走马灯,灯上绘着“龙舟竞渡”的图样,入夜后点亮,映得满池荷叶都泛着流光。

“惠妃妹妹瞧这盏灯如何?”华妃站在水榭边,指着一盏描金画银的龙舟灯,语气里带着得意:

“这是苏州新来的巧匠做的,灯一转,里面的小人就像真在划船似的。”

沈眉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华妃姐姐眼光好,这花灯确实精巧,皇上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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