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顺常在安氏,诚常在秦氏(2/2)

“太医说还需静养。”惠贵妃接过话头:“臣妾已让人把宴席上的点心给皇后娘娘送去些。”

皇帝“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好在教坊司的歌舞及时响起,西域舞姬的旋身与汉家女子的水袖交织在一起,很快把那点滞涩冲散了。

顺常在坐在席间,看着舞姬的身影,手里悄悄捏着支新得的银簪——

那是方才自己的莞姐姐给自己的,说是贺自己得了封号。

宴席过半,苏培盛悄悄走到皇帝身边:“皇上,寿康宫的人来说太后畏冷,说今夜要在寿康宫守岁,不来宫宴了。”

皇帝捏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松开:“知道了,让那些奴才好生伺候着。”

底下的嫔妃们都听见了,却没人敢多言。

太后去年还在宴席上接受朝拜,今年连面都不露,谁都看得出那点没说破的芥蒂。

莞嫔望着窗外的雪,忽然想起蓬莱岛的夜——

那时她会和和流珠她们分食一碗冷粥,可心中却比此刻满桌的珍馐更暖些。

“来,都举杯。”皇帝忽然站起身,举起酒杯:

“今儿是除夕,不说别的,都讨个好彩头,来年顺顺当当。”

众人都起身举杯,酒液在杯盏里晃出金波。

顺常在想起了远在松阳县的父亲母亲,不知自己进宫后父亲待母亲有没有好些?不知母亲的眼疾如何了?

诚常在喝了口酒,辣意从喉咙烧到心口。

她想起自己画图纸时冻得发红的指尖,是惠贵妃给自己送的炭火;想起惠贵妃赏的料子,忽然觉得,这“诚”字封号,倒没辜负她的心思。

往后的日子,或许还是要这样,实实在在地做事,总能熬出些暖来。

宴席散时,雪还在下。

顺常在提着裙摆往外走,熏香的余味缠在袖上,像带着点甜。

诚常在跟在后面,看着地上的宫灯影,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她们都知道,这个封号不是终点,却是往后日子里的一点光,照着她们在这深宫里,一步一步往下走。

皇帝站在殿门口,看着漫天飞雪,苏培盛递上暖炉:“皇上,回养心殿吧?”

皇帝摇摇头,望着寿康宫的方向,又看了看景仁宫的灯火,最后把目光落在远处的永寿宫——

那里还亮着灯,像黑夜里的一颗星。他忽然笑了,接过暖炉转身:“走,去永寿宫,陪弘旭守岁。”

雪落在他的明黄常服上,很快融成水痕,却挡不住他脚下的轻快。

这除夕夜,太后不在,皇后早退,却有暖香绕梁,有新人得封,有远处的灯火等着,倒也不算太冷清。

宫里的年,原就是这样,带着点缺憾,也带着点盼头,在风雪里,一年又一年地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