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上下天光(1/2)

颂芝忙拉住她的袖子,低声劝:“娘娘,仔细气着身子,前面还有宴席等着呢。”

华妃深吸一口气,指着沈眉庄道:“好,好得很!咱们走着瞧!”

说罢,甩袖而去,裙摆扫过路边的花丛,带落了几片花瓣。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和贵人才捂着胸口喘气,眼泪还在掉:“多谢惠妃娘娘……”

“不必谢。”沈眉庄替她拭去眼泪,声音放软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嘴上不饶人,你也不必往心里去。你怀着身孕,气着了不好。”

她看了看天色:“本宫送你回寝殿吧,这天快黑了。”

和贵人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回走。

六阿哥弘旭被沈眉庄身后的瑞香接了过去,在瑞香怀里动了动,咂了咂嘴。

和贵人看着那粉嫩的小脸,轻声道:“娘娘方才好厉害,嫔妾都吓傻了。”

沈眉庄笑了笑,看了眼抱着儿子的瑞香:“为了孩子,再如何也得撑着。”

“起风了,瑞香,你与小施还有奶嬷嬷们先带阿哥回去,莫吹了夜风。”

被点到的几人福了福身:“是。”

瑞香等人带着六阿哥离开后,沈眉庄和和贵人继续缓缓前行,二人亦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送和贵人回到上下天光时,暮色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漫过荷塘的水面。

沈眉庄刚走到月洞门,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满池残荷早已褪尽了盛夏的粉白艳色,枯瘦的荷梗斜斜地支在水里,有的弯折如弓,有的挺立似剑,在朦胧天光里勾勒出疏朗的线条,倒像一幅被晚风揉过的淡墨画。

远处的水榭亮着灯,烛火透过糊着细纱的窗棂淌出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随波轻轻荡着,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撒进了池子里。

“这里竟这样好看。”沈眉庄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掠过那些残荷,忽然觉得比盛夏的繁花更有味道——

那是种褪去喧嚣后的沉静,像人到中年,终于懂了藏锋守拙的妙处。

和贵人扶着宫女的手,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笑着往水榭的方向指了指:

“刚搬来时,嫔妾总觉得这儿太偏,离着主殿远,连个说话的人都少。住久了倒觉出好处来,夜里风从湖上卷过来,带着水汽,比别处凉快半截。皇上前儿来,说这叫‘近水知鱼性’,倒合了我不爱热闹的性子。”

踏上水榭的木阶,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老物件在低声絮语。

檐下挂着的风铃是用细瓷做的,风一吹就发出“叮当”的脆响,像串在空气里的银珠子。

沈眉庄低头看池水里的倒影,自己的影子与和贵人的身影交叠在一处,被灯影拉得长长的、软软的,倒有几分寻常人家饭后散步的温软,少了宫里随处可见的规矩束缚。

“你瞧这栏杆上的雕花。”和贵人伸手指着手边的木栏,上面刻着缠枝莲,花瓣卷得舒展,不似宫里常用的鎏金错银那般张扬,只凭着木头本身的纹理,透着股洗尽铅华的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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