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给两位贵妃请安(2/2)

“前儿皇上赏了些高丽参,我让小厨房给你蒸了参糕,等会儿带回去当点心。还有你爱吃的杏仁酥,刚出炉的,酥脆得很。”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蓬莱岛来往不便,本宫与惠贵妃给你送东西也只能够你日常生活,如今回宫了,一切都好了。”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敬贵妃的脸颊泛着红,眼里的关切像炉子里的火星,跳得热闹。

莞嫔喝着汤,听她讲宫里的新鲜事——

谁的发髻梳得别致,谁的胭脂颜色特别,那些琐碎的热闹,让她恍惚觉得,蓬莱岛的风霜只是一场梦。

从咸福宫出来时,日头已升得老高,雪在阳光下融出亮晶晶的水痕。

路过沁芳亭,见亭里聚着三位年轻嫔妃,都是去年入宫的,穿着簇新的宫装,宝蓝色、桃粉色、翡翠色,像把春天的花搬到了雪地里。

穿宝蓝袄子的周常在正笑着抛雪球,银铃似的笑声裹着雪粒飞出来;

穿桃粉裙的秦常在蹲在石凳边,用胭脂在雪地上画花,指尖冻得通红也不在意;

最惹眼的是穿翡翠色宫装的那位祺贵人,身边的宫女正踮脚给她簪花。

祥贵人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动作叮咚作响,阳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分明,肌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小主您看!”浣碧的声音里带着火气:

“这群狐媚子,大冷天穿这么少,还在这儿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莞嫔的目光落在那翡翠色宫装的嫔妃身上——

她的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唇线弯成好看的弧,连抬手掠头发的动作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娇俏。

那样的鲜活,像刚抽条的柳芽,带着破土而出的莽撞和明媚。

“狐媚?”莞嫔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发飘,“能狐媚,也要有容貌做仪仗才行啊。”

你看那肌肤,是没经受过寒风刀刮的细腻;

那眼神,是没沾过世事尘埃的清亮;

那笑起来时飞扬的眉梢,是笃定自己被偏爱的张扬。

这些,都是她如今没有的。

蓬莱岛的风在她脸上刻下细纹,宫里的起落让她眼底蒙了雾,连笑都带着几分掂量。

浣碧没听出她话里的涩,还在愤愤不平:“什么依仗!不过是仗着年轻!等过两年,还不是跟宫里其他人一样,成了蔫了的花!”

“或许吧。”莞嫔转身往回走,脚步有些沉。

可年轻就是资本啊,像刚上弦的箭,满是奔头,连时光都对她们格外宽容。

路过太液池时,见冰面上映着自己的影子,鬓边的银流苏垂着,晃晃悠悠,像颗悬着的心。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皮肤的粗糙,从前总被皇上夸赞的“凝脂般的肌肤”,如今只剩些干冷的触感。

敬贵妃塞给她的参糕还揣在怀里,温热的。

可那点暖意,挡不住心里冒出来的寒意——

原来她最怕的不是惠贵妃的疏离,也不是蓬莱岛的苦,而是在这些鲜活的年轻身影里,清晰地看见自己正在褪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