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年世兰，她凭什么？（2/2）

她原以为皇帝会严惩年世兰，没想到只是这样淡淡的安慰，连句斥责都没有。

她忽然明白，在皇帝心里，自己竟还比不上一个刚从禁足里出来的年贵人。

“谢……谢皇上恩典。”她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却不敢再说什么，起身福了福，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听见皇帝对苏培盛说：“去翊坤宫看看，年贵人是不是还在气头上，让她别往心里去，好好歇着。”

祺贵人的脚步顿了顿，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年世兰，她凭什么？

她攥紧了手里的玉如意，指节都泛了白——这笔账，她记下了。

翊坤宫里，年贵人正坐在窗边翻着棋谱，听见苏培盛带来的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皇上说，让您别跟祺贵人一般见识。”苏培盛笑着道：

“还让小厨房给您送了些新做的点心。”

年贵人放下棋谱，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皇帝的心思，她不是不懂。

这份“愧疚”或许撑不了太久，却至少让她在这宫里，多了几分立足的底气。

“替我谢皇上。”她对苏培盛道：“告诉皇上，嫔妾知道分寸，不会再惹事了。”

苏培盛走后，年贵人拿起块点心，慢慢嚼着。

颂芝也适时地给年贵人沏了茶——

点心甜香在舌尖散开，却抵不过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下。

颂芝忙安抚年贵人：“小主，皇上心里还有有您的。”

年贵人轻嗤一声：“心里有我便杀我年家满门？心中有我便把我的母亲妹妹发配辛者库？皇上啊，如今这般作为，不过是心中那点子愧疚作祟。”

她知道，皇帝的愧疚或许是真的，可这宫里的恩宠，从来都不是靠愧疚得来的。

她要想真正站稳脚跟，还得靠自己。

养心殿里，皇帝重新拿起奏折，却有些心不在焉。

案头的龙涎香还在燃，烟气袅袅地缠上梁，像他此刻的心思——

对年世兰的愧疚，对祺贵人的纵容，还有这深宫里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

他轻轻叹了口气，提笔在奏折上批下“知道了”三个字。

这宫里的事，从来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权衡与妥协。

今日护了年世兰，明日或许要安抚祺贵人，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像这窗外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却总有停的时候。

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皇帝望着那片光亮，忽然觉得，等雪化了，该去御花园走走了——

或许能遇见年世兰，或许不能，又或许会遇到旁人，但不管怎样，至少，能看看那株被雪压过的腊梅，是不是又抽出了新的枝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