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晨昏定省(1/2)
初夏的风带着点燥,吹得景仁宫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皇后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
额间的抹额换了素色的,遮去了大半憔悴,可眼底的青影,却像浸了水的墨,怎么也遮不住。
绘春正为她梳理长发,桃木梳齿划过发丝,带起几缕灰白,皇后伸手按住,指尖微微发颤。
“娘娘,皇上……皇上到了。”门外的太监江福海声音发颤,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惊。
皇后猛地回头,铜镜里的人影晃了晃,她慌忙起身,裙裾扫过妆台上的玉梳,“啪”地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快……快扶本宫出去。”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像秋风里的残叶。
皇帝已走到廊下,明黄的龙袍在斑驳的朱红柱影里,显得格外刺目。
皇后屈膝行礼时,膝盖软得差点跪下,被他虚扶了一把,指尖的凉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打了个寒噤。
“身子好些了?”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她素色的抹额上,像在看一件蒙尘的旧物。
“劳皇上挂心,已好多了。”皇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
“只是还时常头晕,太医说……还需静养。”
“不必静养了。”皇帝转身往暖阁走,龙袍的下摆扫过阶前的青苔:
“太后说,你该出来掌事了。”
皇后的脚步顿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青石板上。
掌事?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在这景仁宫里,靠着“头疾”两个字,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皇上……”她追进暖阁时,声音里还带着颤:
“臣妾……臣妾怕是担不起。”
皇帝坐在紫檀木椅上,看着她鬓边那支旧银簪——
还是刚入宫时他赏的,如今镀层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铜色。
“担不担得起,也得担。”
他端起剪秋递来的茶,掀开盖子撇了撇浮沫:“从明日起,六宫晨昏定省,都到景仁宫来。太后说了,你是皇后,这规矩不能乱。”
皇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知道,这不是恩宠,是试探,是制衡,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惠贵妃与敬贵妃掌事多日,早已树大根深;太后也来传信说莞嫔即将封妃,圣眷正浓;还有那些新晋的贵人、常在,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她这个“病愈”的皇后,不过是枚棋子。
“臣妾遵旨。”她深深一拜,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只是臣妾久不理事,怕是有诸多不妥,还请皇上允准,让惠贵妃从旁辅佐。”
皇帝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忽然笑了:“你倒是懂事,准了。”
他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顿住了:
“当年的事,过去了。往后好好当你的皇后,护好朕的子嗣,别再让朕失望。”
那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皇后心上。
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忽然瘫坐在地上,宫女慌忙来扶,却被她推开了。
“出去。”她声音嘶哑:“都出去。”
暖阁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梧桐叶的影子在地上晃,像无数只手在拉扯。
她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玉梳,指尖抚过光滑的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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