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迷雾重重与祠堂惊魂(1/2)

余波未平与新的线索

皇宫藏书楼的收网行动,虽成功擒杀了墨桑与阿史那,但月奴的安然逃脱,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京城,搅动了深藏在权力核心下的暗流。

皇帝玄凌在御书房内,背对着跪伏在地的大内侍卫统领,面朝悬挂的巨幅疆域图,久久不语。窗外天色晦暗,乌云低压,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一如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境。御案上,那份详细禀报月奴逃脱过程的奏折,仿佛带着无形的尖刺,灼烧着他的指尖与理智。

“身形如鬼魅……拂尘轻摆,便融入雨夜,踪迹全无……”玄凌低声重复着奏折中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作为帝王的尊严与安全感上。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迸射,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容此刻因震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废物!朕耗费重金,养着你们这些大内精锐,布下所谓天罗地网,竟让一个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戏耍孩童般来去自如!朕的颜面何存?皇城的安危何在?!”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在空旷而肃穆的御书房内回荡,震得角落鎏金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龙涎香都仿佛紊乱了一瞬。地上跪着的侍卫统领,官袍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遑论辩解。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玄凌抓起案上一方上好的端砚,似乎想狠狠砸下,但最终只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墨汁飞溅。“那月奴,她今日能视皇宫守卫如无物,闯入藏书楼,他日是否就能如入无人之境,潜入朕的寝宫?此等奇耻大辱,此等心腹大患,你让朕息怒?!”

他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侍卫统领和一旁噤若寒蝉的秉笔太监,一连串的命令如同冰珠砸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朕旨意:即刻起,京城戒严等级提升至最高,九门紧闭,许进不许出,胆敢擅闯或抗命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着禁军副统领亲自带队,抽调精锐,对城内所有客栈、酒肆、货栈、车马行、戏园子,乃至各王公大臣、勋贵外戚的别院、庄园、私宅,进行拉网式排查!重点是所有西域面孔,以及近三个月内,不,半年内入京的所有外邦人士,包括使团成员、商队护卫、杂耍艺人,一个不漏!务必查明身份来历、入京目的、接触人员,若有丝毫可疑,不必请示,立即收押,移交诏狱严加审讯!”

“宫内,由大内总管亲自坐镇,加派双倍,不,三班暗哨,十二时辰轮值,交叉巡视。所有宫苑,包括东西六宫、冷宫、废弃殿宇、御花园的每一处假山密林、太液池的每一艘画舫小岛、甚至各宫水井、密道出口,给朕一寸一寸地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妖女的藏身之地给朕挖出来!连一只可疑的飞鸟、一只异常的老鼠都不能放过!”

“再令京兆尹,协同五城兵马司,严查城内所有药铺、香料铺、胭脂水粉店,但凡涉及西域香药、或是配方奇特、来源不明的香料买卖,一律登记造册,店主、伙计分开盘问,核对账目,若有隐瞒或 discrepancy,以同谋论处!”

“还有,”玄凌的目光最终钉在侍卫统领身上,森然道,“给朕彻查!月奴是如何精准得知藏书楼西苑阁内有那份伪造的线索?是她自己推断神机妙算,还是我们这铁桶一般的皇宫里……早就被钻透了窟窿,有了内应?”最后“内应”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与杀机。

侍卫统领浑身剧颤,重重叩首,额头触及金砖发出清晰的声响:“臣……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追查到底,绝不敢有丝毫懈怠,绝不姑息任何可疑之人!”

旨意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出宫闱,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指令,注入京城的血脉之中。原本因前次风波尚未完全平复的京城,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开了锅。

街道上,铠甲鲜明、刀枪林立的禁军士兵五人一队,十人一组,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挨家挨户地拍门盘查询问,气氛肃杀得让人窒息。往日繁华喧嚣的东市西市,此刻也变得门庭冷落,商贩们早早收了摊,躲在店铺里窃窃私语,脸上交织着惶恐、猜测与不安。城门处更是重兵云集,想要出城的人群排成了绝望的长龙,接受着兵士极其严苛甚至粗暴的检查,行李被翻得底朝天,稍有疑问或拖延便被如狼似虎的兵士扣下,拖到一旁,哭喊声、争辩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怨声载道却又人人自危,敢怒不敢言。

皇宫之内,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太监宫女们行走间无不低着头,缩着脖子,步履匆匆,交换着惊恐的眼神,生怕一个不慎,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便被那无形的漩涡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种令人窒息的高压,如同厚重的乌云,沉沉地笼罩在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也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女医学堂内,虽然高墙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混乱,但流珠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与不安。她站在自己理事的偏厅窗前,窗外是悉心打理的药圃,初夏的生机在草木间流淌,薄荷、紫苏、金银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清苦与甘甜交织的独特气息。然而,她的目光却穿透了这片宁静的绿意,落在了更远、更深的、被迷雾笼罩的未知之处。

月奴的逃脱,既在她的预料之中,又在她的期望之外。她预料到此女绝非易与之辈,定然留有后手,却未曾想其难缠、诡异至此,竟能在那等严密布防下全身而退,甚至连一丝有用的线索都未曾留下。这无疑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己方脸上,也彻底宣告了双方之间那层薄薄的、维持着表面和平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局势已从暗中的试探、布局与博弈,急转直下,进入了近乎明面的、你死我活的对抗阶段。

那个始终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只露出冰山一角的“主人”,其掌控的组织底蕴之深厚,手段之狠辣诡异,成员之难缠,远超她最初的想象。月奴此番逃脱,无异于放虎归山,下一次来自暗处的袭击,只会更加猛烈、更加刁钻、更加防不胜防。或许,此刻就有一双甚至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这重重雨幕,冷冷地注视着女医学堂,寻找着下一个致命的突破口。

“绘春,”流珠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凝练与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的话,学堂即日起,实行最严格的战时管控制度。外围所有明岗暗哨,人手增加一倍,巡逻间隔缩短至半柱香,交叉巡视,不留死角。内院增设三处流动岗,位置由影七亲自设定,每岗必须两人以上,携带响箭与示警烟火,随时待命。所有学员,非必要不得离开学堂范围,暂停一切非紧急的外出采风、义诊活动。若因特殊情况确需外出,必须至少两人以上同行,并经常嬷嬷与我两人亲自审核批准,且需有护卫随行。所有日常采购事宜,固定由张嬷嬷和李管事两人负责,进出必须接受严格检查,货物需逐一查验,防止夹带。”

“是,县主。”绘春肃然应道,脸上写满了担忧,她深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还有,”流珠走到书案边,略一沉吟,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快速写下一张药方,“按这个方子,去库房取药,然后你亲自带两个可靠的、口风紧的丫鬟,到西厢的僻静制药间,将配置好的药粉研磨均匀,分装好。入夜后,你带影七手下的两个心腹,秘密行动,将这些药粉,均匀地、不露痕迹地撒在学堂所有围墙根下、屋顶檐角、排水沟渠、以及各条小径两旁的草丛、花圃之中。记住,务必要做到隐秘、均匀,绝不能让人看出人为布置的痕迹。”

绘春双手接过药方,只见上面写着曼陀罗花(微量,需特殊炮制)、闹羊花、醉鱼草、蟾酥、乌头碱(微量)等几味药材,都是带有强烈麻痹、致幻或刺激性的药物,经过流珠独特的配伍和剂量控制,研磨成极细的粉末,虽不致命,但足以让夜间潜入者嗅觉受刺激、皮肤产生灼痒或麻痹感,甚至产生短暂幻觉,从而暴露行踪或丧失部分行动能力。“奴婢明白,定会小心办理。”她将药方仔细折好,贴身收起,匆匆离去安排。

流珠又唤来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的影七,吩咐道:“影七,学员、教习、仆役的所有名册,需要再次进行最严格的交叉审查,特别是近半年,不,近一年内新加入的所有人,无论身份高低,包括那些负责采买、洒扫、厨房帮工的低等仆役,他们的籍贯、来历、家庭成员、入京后的行踪、与外界接触情况,我要知道得清清楚楚,形成详细的档案。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疑点,比如籍贯模糊、经历空白、近期行为异常、与不明人员有过接触等,都要重点标注出来,暗中安排可靠人手进行监视,记录其言行举止。”

“属下遵命。”影七抱拳领命,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县主是担心……我们内部,可能早已被渗透,有内鬼作祟?”

流珠轻轻颔首,眸光深邃如寒潭,映照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月奴对我们,无论是行动规律、内部布局,甚至一些看似隐秘的安排,似乎都过于了解了。上次密道之事,此次藏书楼之局,都透着蹊跷。若非她真有未卜先知之能,那便是我们身边,有她,或者说有她背后组织的‘眼睛’和‘耳朵’。不得不防,宁可错查,不可错漏。”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定会细查到底!”影七神色凛然,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

流珠独自留在偏厅,窗外,雨不知何时又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屋檐窗棂,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连日来的殚精竭虑、步步为营,让她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感到一丝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极致警惕。她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有丝毫松懈,一步踏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然而,就在这山雨欲来、风声鹤唳的紧张氛围中,一个几乎被先前一系列激烈冲突所掩盖、险些被忽略的细节,如同黑暗中偶然擦亮的火柴,微弱,却瞬间照亮了被遗忘的角落,引出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可能通往更深远迷雾的线索。

那是在重新整理从老太妃宫中查抄的物品时。这些物品因涉及皇家秘辛,特别是老太妃谋逆案关联甚大,之前被封存后,主要由内务府派员进行了粗略的登记造册,并未进行太过细致深入的筛查。流珠总觉得心中不安,似乎遗漏了什么,便在请示过皇帝,得到有限度的许可后,派绘春带着两个绝对可靠、家世清白的丫鬟,在学堂内一间僻静无人的厢房里,再次开启那些贴着封条的箱笼,进行更彻底、更细致的清理,希望能找到任何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就在一个午后,绘春在清理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用来装些陈旧过时首饰、似乎早已被主人遗忘的酸枝木梳妆盒时,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盒底一处极其细微的、与周围木质纹理略有不同的凸起。她心中一动,反复摩挲检查,凭借着一股异于常人的细心和耐心,终于发现了一个制作得异常精巧、几乎与盒底莲花缠枝浮雕完美融为一体的隐秘夹层。夹层的卡扣设计得十分巧妙,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绘春屏住呼吸,用一根细长的银簪,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几乎看不见的卡扣。夹层无声地滑开,里面并非预料中的金银珠宝或机密信函,只有一页对折的、边缘已有些破损、泛着陈年旧纸特有黄褐色的纸笺。纸笺质地普通,似乎只是随手从某本笔记上撕下的一页。

她小心地将纸笺取出,展开。上面的字迹娟秀,依稀能看出书写者良好的教养,但笔划间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急促和潦草之感,与老太妃平日里那份力求完美、雍容华贵的工整笔迹迥然不同,更像是心绪激荡、情绪翻腾之下,匆忙写就,甚至带着些许颤抖。纸上没有称呼抬头,也没有署名落款,只有寥寥数语,墨迹深浅不一,仿佛书写者当时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波澜与挣扎:

“……念彼年幼,体弱多病,万般无奈,托于族中远亲抚养,本以为隐于乡野,可保一世平安,奈何风云突变,祸起萧墙,竟致踪迹难寻,十余年来音讯全无,每每思之,五内俱焚,肝肠寸断……唯留半块螭纹羊脂玉佩为凭,望上天垂怜,冥冥中自有安排,使吾有重见之日……若遇危难,或感迷茫,可往京西七十里,青萝山脚,白杨镇,寻一顾姓老妪,彼或知晓些许当年旧事……然时过境迁,人心难测,江湖险恶,慎之,慎之……”

这页纸笺的内容没头没尾,如同断简残编,充满了谜团。但“螭纹玉佩”、“族中”、“当年旧事”这些字眼,却像一把生锈已久、却依然锋利的钥匙,猛地插入了流珠内心最深、最隐秘的锁孔,试图撬开那扇关于她早已逝去母亲身世之谜的沉重之门。

流珠的母亲,是已故老镇北王的独女,身份尊贵,容貌秀美,性情温婉。然而,关于母亲出嫁前的具体情形,尤其是娘家的情况、族亲何在,老镇北王生前始终讳莫如深,每当流珠问起,总是以“往事已矣,不必再提”或是“你母亲乃孤女,并无亲近族人在世”等语含糊搪塞。王府中的老人,如福伯等,虽然对母亲极为爱戴,但提及母亲的来历,也大多语焉不详,仿佛那是一段被刻意尘封、不容触碰的过往,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禁忌色彩。流珠只在母亲留下的、从不轻易示人的妆奁底层,见过半块质地极其温润细腻、雕刻着螭龙纹样(螭龙,一种无角的龙,常寓意美好、吉祥,也隐含隐秘、守护之意)的羊脂白玉佩,玉质上乘,触手生温,雕工古拙大气,显然并非凡品,也绝非寻常官宦人家所能拥有。另外半块则不知所踪,母亲从未提及。她记得很清楚,母亲临终前,气息已然微弱如游丝,却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握着那半块螭纹玉佩,眼神复杂难辨,有对她无尽的眷恋与担忧,有深沉的、化不开的忧伤,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与遗憾,千言万语在苍白的唇边徘徊,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怅惘与未竟之语的叹息,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那双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眸,在那一刻,充满了令人心碎的迷雾。

这页突然出现在老太妃旧物中的神秘纸笺,会是母亲留下的吗?它为何会藏在与母亲看似并无太多交集、甚至可能分属不同阵营的老太妃的梳妆盒夹层之中?母亲与那位权倾后宫、心思深沉、最终走上谋逆败亡之路的老太妃之间,究竟存在着何种不为人知的关联?是单纯的旧识,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牵绊?纸笺上提到的“顾姓老妪”,是否就是解开母亲那神秘身世的关键人物?而这一切看似属于陈年私密的往事,如同沉睡在地底的古老根须,又会否与眼下这个活跃于暗处、手段狠辣神秘的组织、与那能惑人心智的“魂牵”香和尚未露面的“母香”,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千丝万缕的、甚至可能是因果宿命般的联系?

流珠拿着那页轻飘飘的、仿佛一触即碎的纸笺,却觉得重逾千斤,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感到自己仿佛正站在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通往未知深处的迷宫入口,眼前的敌人尚未完全明晰,身后却又牵扯出更加久远、更加迷离、更加扑朔迷离的往事。这些新出现的线索,如同暗夜中偶然浮现的、闪烁着幽光的蛛丝,隐隐约约,纤细脆弱,却可能正通往一个意想不到的、足以颠覆她过往认知、甚至撼动当下局势的惊人真相核心。

祠堂异动与深夜探查

就在流珠对着这页突如其来的纸笺心潮起伏,思绪纷乱如麻,反复权衡着是否要立刻顺着这条意外出现的线索追查下去,以及该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进行追查之时,另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变故,如同夜枭划过寂静墓园的凄厉啼叫,猛地撕裂了暂时的沉寂,将她的注意力强行拉回到了另一个至关重要却又危机四伏的地点。

这夜,京城的上空再次积聚起浓重的乌云,不久便下起了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初夏夜雨。雨丝不算密集,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潮湿气息,敲打着女医学堂的瓦楞和窗棂,发出沙沙的、催人欲睡的声响。学堂内大部分区域的灯火已然熄灭,学员们早已安寝,只有巡夜护卫手中提着的灯笼,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而孤寂的光晕,伴随着规律的、踏在水洼里的脚步声,更显夜的深沉与静谧。

然而,就在这夜雨阑珊之时,看守流珠家——已故镇北王府祠堂的老仆人福伯,竟冒着越来越密的雨丝,深一脚浅一脚、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急匆匆赶到学堂,声音嘶哑而颤抖地要求立刻见流珠,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福伯在镇北王府伺候了整整三代人,是看着流珠母亲从小长大的老家仆,后来又亲眼看着流珠出生、牙牙学语,对王府的忠诚毋庸置疑。他年事已高后,腿脚不便,主动请缨去看守相对清静、却也责任重大的祠堂,平日极少离开王府范围,更遑论是在这样的雨夜,不顾年迈体衰,如此仓皇匆忙地赶来。

流珠闻报,心知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否则以福伯沉稳的性子,断不会如此失态。她立刻在灯火通明的偏厅见了他。只见福伯头发花白凌乱,粗布衣衫早已被雨水和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身躯上,雨水顺着他皱纹纵横、写满惊惧的脸颊不断滑落,与涔涔而下的冷汗混在一起,浑浊不堪。他佝偻着腰,扶着门框,嘴唇哆嗦着,看到流珠的瞬间,老眼之中瞬间涌上了浑浊的泪水,几乎要瘫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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