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星桥渡厄,宫阙血夜(1/2)
七星祭坛之上,流珠与绘春如同两尊沐浴在星辉中的玉雕,坚定地立于天枢、天璇之位。魂契所化的无形桥梁,此刻在浩瀚星辰之力的灌注下,已不再是纤细的光丝,而是化作了一道横亘于祭坛与深渊之间、流淌着璀璨银辉的宽阔光河。这光河以她们二人为锚点,一端汲取着北斗七星垂落的浩然正气,另一端则如同驯服的巨龙,在玄玑真人的精准引导下,咆哮着冲向冷宫深渊,持续冲刷、压制着那沸腾的“源眼”邪气。
僵持在持续。深渊之下传来的嘶吼与锁链的呻吟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祭坛周围的修士们吟唱声越发高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强化后的阵法对他们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但效果是显着的,从深渊方向弥漫过来的那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确实被遏制住了,甚至隐约有被逼退的迹象。
然而,祭坛上的片刻稳定,无法掩盖整个皇城正在急速滑向混乱深渊的现实。
西华门与神武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以及偶尔爆发的凄厉惨叫,即便隔着重重殿宇,也如同冰冷的锥子,一下下凿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中弥漫的焦糊气息中,开始掺杂进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宫内水源被污染的消息更是如同瘟疫般在底层宫人中悄然扩散,恐慌如同无形的涟漪,在夜色中迅速蔓延。一些偏僻宫苑已经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骚乱,有被邪气侵染的宫人发狂攻击同伴,也有胆小的宫女太监试图逃离岗位,寻找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躲藏,却往往与严格执行戒严令的禁军发生冲突。
太皇太后依旧矗立在祭坛边缘,身影在星辉与阴影的交织中显得愈发挺拔而孤峭。她并未因接踵而至的坏消息而显露出丝毫慌乱,那双历经沧桑的凤眸深处,冰寒的杀意与洞悉一切的冷静交织。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前来报信、浑身浴血的将领和惊慌失措的内侍,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她身后阴影中的老太监常礼,立刻躬身,无声无息地退后几步,对身旁几名同样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太监低语数句。那几名太监领命,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分别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随即,一系列命令通过特殊的渠道,以远超寻常的速度传达下去:
“传令‘暗枭’,启动‘清源’预案,所有已标识的污染水源立刻封锁,由精通净咒的修士处理,胆敢靠近者,格杀勿论!”
“命‘皇城罡风卫’分出一半人手,由内而外清剿宫内邪傀,优先保障通往祭坛路径畅通及几处核心殿宇安全。遇抵抗者,无论身份,立斩!”
“着令九门提督,调动城外‘龙骧’、‘虎贲’两营精锐入城协防,弹压叛乱,凡冲击宫门者,视为叛逆,可就地正法!”
“紧闭乾清宫宫门,加派三重‘金鳞卫’护卫陛下,无哀家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道道冷酷而高效的命令,如同给这头濒临混乱的巨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收紧,试图将那汹涌的暗流与明处的叛乱一并压制。
流珠在祭坛上,通过魂契那超越常理的感知,以及自身在深渊中磨砺出的敏锐灵觉,隐隐能察觉到这平静(至少是祭坛周围的相对平静)表面下,那更加凶险的暗流涌动。她感觉到,有几股极其隐蔽、却带着浓烈恶意与审视意味的气息,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正从皇宫的各个角落,若有若无地投向这座光芒万丈的七星祭坛,尤其是投向她和绘春。那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忌惮,以及一种势在必得的毁灭欲。
“姐姐……”绘春的声音通过魂契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源于身体的虚弱(星辰之力仍在持续滋养她),而是源于对未知危险的本能恐惧,“我感觉……有好多人……在看着我们……不怀好意。”
“别怕,”流珠立刻回应,魂契传递过去的是磐石般的稳定与温暖,“我们在祭坛上,有太皇太后和真人在,星力护体,他们不敢轻易动手。集中精神,稳住魂契,我们的任务就是维持住这条‘星桥’!”她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安抚着绘春不安的心灵。同时,流珠悄然将一部分注意力提升到极致,体内那源自初代圣女星图、又经过“心虹”晶石与星辰之力洗礼的微弱灵力开始自行流转,如同最灵敏的触角,戒备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
玄玑真人显然也感知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伺。他口中真言不停,脚下罡步变幻越发迅疾,手中拂尘挥洒间,牵引着更多的星辰之力,不仅灌注向深渊,更分出一部分,如同细腻的画笔,在祭坛周围勾勒、加固着一层肉眼难见、却灵觉中宛如琉璃般剔透纯净的星光结界。这结界并非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而是更侧重于预警、净化与干扰邪祟,任何带有恶意或邪气的存在试图穿越,都会立刻引发强烈的星光反击与警报。
时间在一种极度紧绷的氛围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充斥着星力的嗡鸣、远方隐约的厮杀、以及每个人心中沉重的压力。
突然——
“嗤!嗤!嗤!”
数道极其细微、几乎融入夜风的破空声,从祭坛东南侧一片观赏用的竹林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祭坛核心的玄玑真人,也非太皇太后,而是直接射向了立于天枢、天璇位,正全力维持魂契星桥的流珠与绘春!
那并非寻常的箭矢或暗器,而是三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扭曲符文的毒针!毒针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带起一缕缕淡黑色的邪气轨迹,显然淬有极其阴损的邪门剧毒,专破护体罡气与灵气,旨在瞬间毙命,或者更恶毒地,污染魂契桥梁!
“小心!”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流珠凭借超常的灵觉已然察觉,她来不及多做思考,本能地就想将绘春推开,自己硬抗。然而,魂契的存在让她们的反应几乎同步!
绘春在流珠示警的念头刚起时,也已感知到危险。她没有选择躲避或让流珠独自承担,而是下意识地,将与流珠紧紧相握的手更用力地回握,魂契光芒瞬间炽盛!两人心意相通,灵力在魂契桥梁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循环!
嗡!
她们身前,那由魂契引动、与祭坛阵法交融的星辰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激荡,自主凝聚成一面薄如蝉翼、却流转着七彩星辉的光盾,恰好挡在了三根毒针的必经之路上!
噗!噗!噗!
三声轻响,毒针撞上星辉光盾,其上附着的邪气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大半,但针体本身蕴含的凌厉劲力却并未完全消散,竟将光盾撞击得荡漾起剧烈涟漪,险些破碎!残余的力道依旧穿透而过,带着一丝阴寒,直逼流珠和绘春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冷叱如同惊雷炸响!一直护卫在祭坛下方的云翳动了!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至极、带着丝丝电光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三根去势已竭的毒针!
叮叮叮!
三根毒针应声而碎,化为齑粉,连同最后那点阴寒邪气也被剑气中蕴含的纯阳雷霆之力彻底净化。
“保护祭坛!拿下刺客!”云翳脸色冰寒,一声令下,他身边数名精锐护卫立刻如同猎豹般扑向那片竹林。
然而,竹林之中只传来几声短促的兵刃交击和闷哼,随即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冲天而起,身法诡异迅捷,几个起落便欲融入更远处的黑暗。那名刺客显然精通隐匿与遁术,且早有准备,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想走?”云翳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微动,似乎就要亲自追击。
“云翳!”太皇太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穷寇莫追,守护祭坛为重!”
云翳身形顿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追击的冲动,退回原位,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他清楚,这很可能只是试探,或者是为了吸引护卫力量离开祭坛的调虎离山之计。
祭坛上,流珠和绘春虽然凭借魂契与星辰之力侥幸挡下这一击,但心神震荡,体内气血一阵翻涌,维持的星桥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玄玑真人立刻挥动拂尘,引导更多星力稳定阵法,同时低喝道:“凝神静气,外魔不侵!谨守本心!”
流珠与绘春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与更加坚定的决心。敌人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且目标明确,就是要打断她们维持的星桥!这更证明了她们此刻位置的关键性。
刺杀风波刚刚平息,甚至还未等众人缓过气,更大的混乱爆发了!
只见从通往祭坛广场的几条主要宫道上,突然涌来了大批惊慌失措的宫人!他们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身上带着血迹,更多的是满脸的恐惧与疯狂,如同无头苍蝇般朝着祭坛方向冲来,口中胡乱呼喊着:
“救命啊!有怪物!吃人的怪物!”
“让我过去!祭坛有神仙,能保佑我们!”
“水!水里有毒!他们都疯了!”
……
在这些混乱的人群中,夹杂着数十个双目赤红、面目扭曲、力大无穷的“邪傀”!他们嘶吼着,无差别地攻击着身边任何活动的物体,无论是同样逃命的宫人,还是试图维持秩序的太监侍卫。这些邪傀动作僵硬却力量奇大,往往需要数名训练有素的侍卫才能勉强制服一个,而在这个过程中,难免造成更多的伤亡与混乱。
汹涌的人潮瞬间冲垮了外围一些较为薄弱的警戒线,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祭坛基座方向涌来!其中一些邪傀,更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祭坛顶端的流珠和绘春,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疯狂地冲开阻挡,试图攀上祭坛!
“挡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冲击祭坛!”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此刻充满了杀意,他亲自带着一队气息阴冷、出手狠辣的黑衣太监,如同磐石般挡在了祭坛台阶之下,手中短刃、铁尺等奇门兵器挥舞,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无论是疯狂的邪傀还是失去理智的宫人,只要靠近警戒线,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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