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慈宁暗涌,秘辛初现(2/2)
玄玳真人步履沉稳地走入殿内,先向太皇太后行礼,又对萧景琰打了个稽首。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凝重。
“真人不必多礼,可是那两位姑娘有何变化?”太皇太后直接问道。
玄玳真人沉声道:“回禀太皇太后,太子殿下。方才约莫辰时三刻至四刻之间,绘春姑娘意识海中突生剧烈波动,魂契光晕明灭不定,其状仿佛受到某种强烈的外界灵魂干扰,引动其心神,几近失控。贫道以‘太乙养魂符’与‘静虚佩’合力,方才勉强将其安抚下来。”
萧景琰心中一动,辰时三刻至四刻,这正是暗桩回报常福对萧景睿动用手段,引发异变的时间!果然关联紧密!
太皇太后眉头微蹙:“可知干扰源在何处?”
玄玳真人抬头,目光清明而肯定:“虽无法精确定位,但贫道以神念感知,那干扰源充满阴寒邪秽之气,却又诡异地夹杂着一丝与魂契同源、却驳杂不纯的‘情念’之力残留,其方向……大致指向宗人府方位。且绘春姑娘反应之剧烈,绝非普通邪气侵扰,更像是……通过魂契纽带,直接感受到了另一端的灵魂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或某种……针对灵魂本源的探察。”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玄玳真人的话,几乎直接印证了萧景睿那边发生的事情,以及魂契之间超乎寻常的感应能力。
太皇太后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才缓缓道:“哀家知道了。有劳真人继续费心照料,务必保住她们性命,稳固其心神。所需任何药物、灵石,尽管开口。”
“贫道分内之事,定当尽力。”玄玳真人躬身应道。
“皇祖母,”萧景琰适时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如此看来,这魂契不仅敏感,更易受萧景睿那边状况的牵连。若常福公公审讯手段过于……激烈,是否会持续对绘春、流珠二位姑娘造成伤害?甚至……可能危及她们性命?她们毕竟于社稷有功,若因审讯逆犯而有所折损,恐非朝廷待功臣之道,亦令将士寒心。”
他这番话,站在了道义和功臣安危的制高点上,既表达了对流珠绘春的关心,也隐晦地对常福的审讯方式提出了质疑,更将太皇太后置于一个不得不考虑舆论和军心的位置。
太皇太后深深看了萧景琰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内心。片刻后,她才淡淡道:“你的顾虑,不无道理。哀家会传话给常福,让他注意分寸,审讯之法,以不损及那两名宫女性命为底线。至于其他……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景睿身上的秘密,关乎宫闱安全与幕后黑手,必须尽快撬开他的嘴。”
她做出了有限的让步,但核心立场丝毫未变——萧景睿必须审,秘密必须挖,只是手段需要稍微“调整”,以避免直接弄死流珠和绘春。
“皇祖母圣明。”萧景琰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大结果,见好就收,不再纠缠此事。他又与太皇太后聊了几句关于宫防整顿和朝局安抚的闲话,姿态恭谨,分寸把握得极好。
约莫一炷香后,萧景琰起身告退。太皇太后并未多留,只是在他转身离去时,看着他那挺拔沉稳、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考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萧景琰走出慈宁宫正殿,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与皇祖母的这番交锋,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他得到了部分关于魂契和初代圣女的秘辛,确认了萧景睿与魂契的异常关联,也为流珠绘春争取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保障”。但与此同时,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太皇太后对这股力量的绝对掌控欲,以及围绕这力量所笼罩的重重迷雾。
他抬头望向西偏殿的方向,殿门依旧紧闭,守卫森严。那里面沉睡的两人,以及她们身上所承载的秘密和力量,已然成为这场宫廷暗战中,最核心也最脆弱的棋子。
“回东宫。”他沉声吩咐,轿辇起行。他需要立刻消化今日所得,调整后续策略。常福那边的审讯,必须盯得更紧。而朝堂之上,那些与萧景睿有所牵连的蛛丝马迹,也需要加快清查的速度了。
就在萧景琰的轿辇离开慈宁宫不久,一名身着低阶宦官服饰、步履匆匆的小太监,借着运送杂物的机会,悄无声息地将一枚蜡丸,塞入了正在西偏殿外围巡视的一名宫女手中。那宫女动作自然地将其纳入袖中,巡视的路线看似未变,指尖却已无声地碾碎了蜡丸,取出了内里卷着的细小纸条。目光飞快扫过上面寥寥数字,随即指尖一搓,纸条化为细粉,消散在风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在森严的守卫下,竟未引起任何注意。唯有那宫女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冷光。
慈宁宫的暗涌,从未停歇,反而因为太子的到访,各方势力的触角,变得更加活跃和隐蔽。一张更大的网,似乎在无声无息间,缓缓收紧。而风暴眼中的流珠与绘春,她们的命运,又将驶向何方?玄玳真人回到西偏殿,看着在养魂符光罩下依旧沉睡的二人,尤其是绘春眼角那未干的泪痕,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隐隐觉得,方才那场通过魂契传导的灵魂风暴,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