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月魇境,龙吟破妄(1/2)

慈宁宫西偏殿外的夜空,原本星河璀璨,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秽暗力量所侵染。月光扭曲,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的薄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与铁锈味,那是浓烈到极致的怨念与煞气混合的产物。庭院中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如同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

柳文渊的剑光,快如闪电,疾若惊雷,蕴含着精纯的武道真元,直劈向那刚刚凝实、煞气冲天的血傀。这一剑,足以开碑裂石,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难以硬接。

然而,血傀只是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嘲弄意味的嘶吼,覆盖着幽黑骨甲、铭刻着诡异黑色纹路的手臂随意一抬。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刺破夜空,火星四溅。柳文渊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酸麻不止,长剑几乎脱手!他借力向后飞退,落在殿宇飞檐之上,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方才那一剑,仿佛斩在了亘古不化的玄铁坚冰之上,仅仅在血傀的骨甲上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痕迹,转瞬便被涌动的黑气修复。

“好硬的防御!”柳文渊心中骇然。这血傀的实力,比之上次在永嘉侯府外围遭遇时,强大了何止一筹!幽冥魂玉的加持,竟恐怖如斯!

“结阵!困住它!绝不能让它踏入殿门一步!”柳文渊厉声下令,声音穿透夜幕,传入早已严阵以待的影卫耳中。

数十名影卫应声而动,他们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身影如鬼魅般穿梭,瞬间布下了一座合击战阵。刀光剑影交织成网,道道凌厉的气劲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向血傀。同时,数名擅长符箓的影卫迅速掷出珍藏的驱邪符、破甲符,符箓化作流光火球、锐金之气,轰击在血傀身上,爆开团团光芒。

然而,这些攻击对于实力大增的血傀而言,犹如隔靴搔痒。它猩红的眸子中只有殿内那个被血色迷雾笼罩的、散发着诱人灵韵的目标——流珠。对于影卫的攻击,它显得极为不耐烦,周身黑气猛地膨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四周汹涌拍击!

“噗——”“呃啊!”

数名靠得最近的影卫如遭重击,护体真气瞬间破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廊柱宫墙上,筋骨断裂,生死不知。合击战阵竟被一冲而溃!

血傀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青石板地面便留下一个焦黑的、散发着腐蚀气息的脚印。它无视了周围如蚊蝇般骚扰的影卫,径直朝着西偏殿大门走去。殿门上空,流珠以精血绘制的破邪符印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顽强地抵抗着魇魔骨制造的梦魇侵蚀,但范围正在被不断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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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流珠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魇魔骨制造的并非简单的幻象,而是直侵神魂、扭曲感知的“真实梦魇”。在她眼中,世界已彻底沦陷。血色迷雾无边无际,粘稠得如同血浆,阻碍着她的视线和灵觉。无数扭曲的怨魂在雾中哀嚎、哭诉、诅咒,它们伸出虚幻的手臂,试图抓住她,将她拖入无尽的沉沦。阴冷刺骨的寒意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直接冻结灵魂的煞气。

最可怕的是,这些幻象中夹杂着真实的情感冲击。她仿佛看到了绘春在痛苦中挣扎,看到了萧景琰被黑气缠绕,看到了柳文渊倒在血泊之中……这些画面真真假假,不断冲击着她的心防,试图引发她内心的恐惧、绝望与悔恨,从而瓦解她的抵抗意志。

“假的……都是假的!”流珠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贝齿紧咬下唇,已渗出鲜血。剧烈的疼痛让她暂时保持清醒。她全力运转体内灵核,淡金色的净世灵光自她体内透出,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照亮周身三尺之地,将试图靠近的怨魂虚影净化成青烟。

但她能感觉到,灵光的消耗极大,而且运转晦涩,仿佛置身泥沼。魇魔骨的力量不仅制造了梦魇,更形成了一种领域般的压制,极大地限制了她的力量发挥。

“不能坐以待毙!”流珠心念急转,她尝试沟通体内那缕萧景琰赋予的龙气。那龙气平日蛰伏,此刻在外部极致邪气的刺激下,似乎有所感应,微微躁动起来。一丝微弱但尊贵威严的气息自她身上散发,使得周围的血色迷雾稍稍退避了一些。

有效!但还不够!

就在这时,她心头警兆骤升!一股远比周围怨魂凝实、凶戾无数倍的气息,穿透了梦魇的阻隔,清晰地锁定了她!那是血傀!它已经逼近殿门!

“轰——!”

殿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宫门在血傀狂暴的力量下如同纸糊般破碎!木屑纷飞中,那暗红狰狞、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身影,一步踏入了偏殿的门槛!

现实世界的景象与梦魇幻境在殿门口产生了诡异的重叠。在流珠眼中,是血傀撕裂了血色迷雾,携带着更浓重的黑暗降临。而在殿外拼死阻击的柳文渊和影卫眼中,则是血傀蛮横地撞碎了殿门,闯入了那片被扭曲光影笼罩的区域。

“流珠姑娘!”柳文渊目眦欲裂,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挺剑攻上,剑尖震颤,化作点点寒星,直取血傀后心要害,试图吸引其注意力。

其他影卫也奋不顾身地扑上,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血傀身上,甚至有人试图用身体去阻挡血傀的脚步。

血傀猛地回头,猩红的眸子扫过柳文渊,充满了暴虐与不屑。它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反手一爪挥出,五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煞气如同利刃般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罩向柳文渊!

柳文渊感受到那足以湮灭生机的恐怖力量,不敢硬接,身形急速变幻,施展精妙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但他身后的两名影卫却没这么幸运,被黑色煞气扫中,护体真气如同泡沫般破碎,身体瞬间干瘪下去,精血魂魄竟被直接抽干,化为两具枯尸倒地!

这一幕更是让所有人心头发寒。

血傀踏入殿内,流珠承受的压力陡增十倍!那实质般的煞气如同山岳般压来,让她周身的净世灵光剧烈摇曳,范围进一步缩小至身前一尺!梦魇中的怨魂嘶吼得更加疯狂,甚至开始幻化出她童年时在乡间遇到的可怕场景,已故亲人的指责……种种心魔,纷至沓来。

“呃……”流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神魂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剧痛难当。她看着步步紧逼、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绘春姐姐还没醒,陛下的嘱托还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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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观,静室之内。

凌虚子正盘坐于蒲团之上,镇魔杵横于膝前,与萧景琰商讨后续细节。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霍然起身!

“不好!好浓烈的邪煞之气!还有……魇魔之力!皇宫方向出事了!”凌虚子语气急促,再无之前的平和。

萧景琰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是流珠!”他甚至来不及细问“魇魔之力”为何物,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窒息。

“陛下,事态紧急,贫道需立刻前往皇宫!”凌虚子一把抓起镇魔杵,那明黄色绸缎无风自落,露出其下长约三尺、通体暗金、铭刻着无数太阳云纹、杵头呈四棱尖锥状的古老法器。此刻,镇魔杵正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杵身流转着灼热的纯阳之气,对远方的邪气产生了强烈感应。

“朕与你同去!”萧景琰毫不犹豫,此刻他哪里还能安心待在观中。

“陛下万金之躯……”凌虚子稍有迟疑。

“那是朕的皇宫,朕的子民正在受难!更何况是流珠!”萧景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影卫,备马!不,用轻功,走最近的路!”

“是!”门外护卫的影卫齐声应道。

凌虚子见状,也不再劝阻,沉声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走!”他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掠出静室,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武林高手。萧景琰在柳文渊留下的部分影卫护卫下,紧随其后,一行人如同利箭般射向黑夜中的京城,直扑皇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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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侯府,地下密室。

赵文轩面前的魇魔骨正散发着妖异的血光,将整个隔间映照得如同魔窟。他盘坐在祭坛前,双手不断结出复杂邪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脸色灰败如死人,眼眶深陷,嘴角甚至溢出了黑色的血液。催动魇魔骨的代价正在急速显现,他的生命本源和神魂之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水镜中,代表流珠的光点在那片被梦魇笼罩的区域中明灭不定,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而代表血傀的浓重血光,正与之急速靠近。

“快了……快了……吞噬她!吞噬她!”赵文轩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渴望和濒死的狞笑,“只要吞了她,一切代价都值得!萧景琰,我要让你痛失所爱!让这大雍皇宫,变成修罗场!”

他强提最后的精神,将更多的力量注入魇魔骨,加固那梦魇囚笼,确保流珠无法逃脱,也为血傀创造最佳的吞噬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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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西偏殿内。

血傀已经逼近到流珠五步之内。那浓郁的、带着血腥味的煞气几乎让她无法呼吸。梦魇的侵蚀让她视线模糊,耳边充斥着各种恐怖的幻听。绘春的床榻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她能感觉到绘春的气息在邪气压迫下变得微弱。

“不……绝不能……”一股强烈的执念自流珠心底升起。她可以死,但绘春姐姐不能有事!陛下交付的信任不能辜负!

在这极致的压力与守护的信念刺激下,她丹田内的灵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那缕蛰伏的龙气也仿佛被点燃,发出灼热的气息。淡金色的净世灵光再次亮起,虽然范围没有扩大,但光芒却更加纯粹、凝练!

她双手艰难地抬起,指尖灵光流转,试图再次凝聚更强的法术。同时,她福至心灵,回忆起玄玳真人曾随口提过的一句关于心神守一的要诀,以及凌虚子信中提及的净灵之体与龙气相辅相成的可能性。

“以我净灵,引尔龙气……心若琉璃,内外明澈……”她摒弃了所有杂念,不再去管那些恐怖的幻象,也不再去看那逼近的死亡阴影,将全部的心神沉入体内,试图主动去引导、融合那缕龙气与自身的净灵之力。

就在血傀抬起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煞气,即将抓向流珠天灵盖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流珠身上异变陡生!

那淡金色的净世灵光骤然变成了白金色!光芒虽然不如何耀眼夺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净化之意!她周身三尺之内,血色迷雾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那些哀嚎的怨魂虚影触碰到这白金色光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就连那无处不在的梦魇压制力,也被这白金色的光芒强行撑开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

“吼?”血傀的利爪在距离流珠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猛地顿住,它猩红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这白金色的光芒让它感到了本能的不适与威胁,那是一种层次上的克制!

流珠猛然睁开双眼,她的瞳孔竟然也变成了淡淡的金色!眼神清澈、坚定,再无半分迷茫与恐惧。她感觉体内力量奔腾不息,龙气与净灵之力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与融合,化作了一种更高等、更具威能的力量——或许可称之为“净世龙罡”?

她来不及细究,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并指如剑,牵引着那白金色的净世龙罡,朝着近在咫尺的血傀一指点出!

“破!”

一道凝练如丝、白金色的光束自她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

血傀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闪避,但距离太近,流珠这一指又蕴含着她此刻全部的精气神,以及那玄妙的净化意志!

“噗嗤!”

白金色光束精准地命中血傀抬起的手臂关节处!那里正是黑色纹路汇聚之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油脂般的声音。血傀手臂上那坚逾精钢的骨甲和浓郁的护体煞气,在这白金色光束面前竟如同虚设!被命中的地方,黑气剧烈翻滚、蒸发,那诡异的黑色纹路瞬间黯淡、断裂了一小部分!

“嗷——!!!”

血傀发出了自出现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嚎叫!它猛地收回手臂,只见被击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边缘焦黑,并且有一股白金色的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般向内侵蚀,阻止着其强大的自愈能力!

有效!融合了龙气的净灵之力,真的能伤到它的根本!

这一幕,不仅让殿外苦苦支撑的柳文渊等人精神大振,也让通过水镜隐约感知到情况的赵文轩惊怒交加!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伤到血傀?!”赵文轩几乎要疯了,不顾反噬,疯狂催动魇魔骨,“魇魔!给我碾碎她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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