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棋杀招，丹鼎惊变（1/2）

龙脉秘窟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灵池中氤氲的乳白色灵液缓缓流淌，以及萧景琰全神贯注引导龙脉生机的微弱嗡鸣。流珠静静地躺在白玉石台上，如同沉睡在母体中的婴儿，接受着来自大地龙脉最本源生机的滋养。

萧景琰的额角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心神的巨大消耗而略显苍白。但他那双紧盯着流珠背影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的星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丝细微却坚韧的龙脉生机，正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浸润着流珠干涸龟裂的经脉与丹田。那原本死寂一片、如同冬日荒原的本源深处，似乎有了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仿佛冻土之下，有微弱的生机正在艰难地试图破土。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萧景琰以自身龙气为引，心神与流珠气息隐隐相连，几乎无法感知。但这一点点的改变，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一星烛火，给了他莫大的希望和坚持下去的力量。

“陛下，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玄玳真人的声音在一旁适时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龙脉生机虽温和，但总量浩瀚磅礴，若引导过快，恐虚不受补，反伤其根本。保持此等流速，温养十二个时辰，观其变化再作调整。”

萧景琰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并未分心言语。他调整着呼吸，将自身龙气与脚下龙脉的共鸣维持在一种极其精妙的平衡状态，确保那缕生机之力持续而稳定地输入。

凌虚子在一旁护法，同时手中不断打出玄奥的法诀，一道道精纯的纯阳真气融入周遭空间，与玄玳真人散发出的清冷玄气交织，形成一个稳固的能量场，既保护着萧景琰和流珠不受外界干扰，也平复着龙脉之力被引动时产生的细微涟漪，确保过程平稳。

秘窟之内，一片静谧，唯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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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秘窟之外，风雨欲来。

柳文渊接到关于高文渊与赵崇余党秘密接触，以及赵崇可能通过军中渠道逃脱的急报后，心头警铃大作。他深知高文渊此人工于心计，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虽不似赵崇般张扬跋扈，但其隐藏的能量和狠辣手段，或许更甚。

“军中手段……”柳文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京畿卫戍中，参将吴猛已确认与高文渊有牵连，但仅凭一个参将，能否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赵崇这等重要人物送出戒备森严的京城？背后是否还有更高层级的人物？

他立刻下令：“加派三倍人手，严密监控高府，许进不许出！凡出入者，无论身份，一律记录在案，若有异动，立即拿下！同时，秘密调查京畿卫戍指挥使、副指挥使近期动向及与高文渊、赵崇的过往交集。传令各城门守将，没有我的手令，即便是持兵部文书，亦不得放行任何可疑车队或人员，尤其是涉及军中背景的！”

影卫领命而去，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向高文渊及其党羽收紧。

但柳文渊清楚，高文渊既然敢在此时冒头，必然有所依仗，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担心的，是对方狗急跳墙，行险一搏。而陛下此刻心系流珠姑娘，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龙脉秘窟，这无疑是对方眼中最大的可乘之机。

果然，不到半日，新的急报接连传来。

“大人，监视高府的兄弟发现，有数批身份不明的人员暗中潜入高府，虽做寻常仆役或访客打扮，但步履沉稳，气息内敛，疑似身负武功。”

“大人，京兆尹府传来消息，城内几处坊市突然出现流言，说……说陛下被妖女迷惑，不惜动摇国本龙脉，只为救一宫女性命，恐伤及国运，引来天谴！”

“大人！城外三十里处的皇家别苑‘沁芳园’夜间遭不明身份黑衣人潜入，虽未造成太大破坏，但守卫有三人受伤，对方似乎意在探查，行动迅捷，一击即走，疑似军中斥候手法！”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柳文渊的脸色越来越沉。流言攻心，探查别苑（或许是怀疑陛下将流珠安置于彼处），暗中集结武力……高文渊的意图已昭然若揭，他不仅要自保，更要主动出击，利用陛下“沉迷女色、动摇国本”这一点大做文章，甚至可能策划武力行动！

“沁芳园遇袭……”柳文渊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这是试探，也是误导。他们真正想知道的，是流珠姑娘究竟在何处！传令下去，皇陵守卫等级提升至最高，所有明哨暗岗加倍，启用所有防御机关阵法，没有陛下亲笔手谕或我的当面确认，任何人不得靠近龙脉秘窟入口百里之内！违令者，格杀勿论！”

他必须确保陛下和流珠姑娘的绝对安全。同时，朝堂上的风波，也需要有人稳住。

“备马！回宫！”柳文渊当机立断，他不能只守在这里，必须回京坐镇，协调各方，压制高文渊可能发起的政治攻势，同时调动更多力量追查赵崇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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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左都御史高文渊府邸，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阴沉的面孔。孙明远、吴猛、钱富皆在，此外还多了一个身穿低级宦官服饰、帽檐压得极低的人。

“高大人，流言已经散播出去，效果似乎不错，不少士林清流和宗室老臣都已听闻，私下议论纷纷。”孙明远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吴猛也汇报：“沁芳园那边试探过了，守卫森严，但似乎并非目标所在。我们的人发现，陛下和凌虚子、玄玳真人一行人，最后消失的方向是皇陵。”

“皇陵……”高文渊眼中精光闪烁，“龙脉所在……果然！萧景琰真是疯了，为了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敢动用龙脉！这可是我们最好的把柄！”

他看向那个低级宦官：“李公公，宫内情况如何？那位流珠姑娘，确定在皇陵龙脉之处？”

那被称为李公公的宦官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但眼神却颇为灵动，他尖细着嗓子低声道：“回高大人，千真万确。乾元殿如今空无一人，陛下已多日未朝，所有政务皆由几位阁臣在偏殿处理。咱家买通了负责给皇陵运送补给的一个小太监，虽不能进入核心区域，但远远看到过柳文渊大人频繁出入皇陵深处，戒备极其森严。结合玄玳真人入京直奔皇宫，随后又与陛下、凌虚子一同消失，流珠姑娘在皇陵龙脉之处，八九不离十。”

“好！”高文渊抚掌，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帝王沉迷妖女，罔顾国本，私动龙脉’，这条罪名，足以让天下人侧目，让那些原本中立的宗室和勋贵动摇！孙大人，将这条消息，巧妙地透露给那些最看重祖宗家法、江山社稷的老古董们知道！”

“下官明白！”孙明远连忙应道。

“吴参将，”高文渊又看向吴猛，“你手下能调动多少死士？”

吴猛沉吟一下：“绝对可靠、敢效死力的，约有两百人。另外，通过一些江湖关系，还能募集到一批亡命之徒，大约三百人。”

“五百人……”高文渊盘算着，“强攻皇陵自然是以卵击石，但若是制造混乱，声东击西，或者……在关键时刻，进行精准的破坏，未必没有机会。”

“高大人是想……”吴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龙脉续命，想必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必然不能受到干扰。”高文渊阴冷地道，“我们未必需要直接杀进去，只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甚至想办法切断龙脉生机片刻，或许就能让那流珠姑娘立刻毙命！只要她一死，萧景琰心神俱伤，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而且，侯爷那边，也需要我们制造混乱，吸引影卫的注意力，方便他脱身。”

钱富有些担忧：“可是……皇陵守卫森严，还有柳文渊的影卫，我们的人恐怕难以接近。”

“明着自然不行。”高文渊看向李公公，“李公公，皇陵内部的布局图，尤其是补给通道和废弃排水暗道，能否弄到？”

李公公面露难色：“高大人，皇陵内部图纸乃绝密，咱家……咱家尽力想想办法，或许能从将作监的一些老档案里找到一些前朝修缮时的旧图，但未必准确完整。”

“无妨，有总比没有好。”高文渊道，“钱老板，你负责筹措资金，购买最好的弓弩火器，以及……炸药！必要时，给他们来个狠的！”

钱富脸色一白，但还是咬牙应下。

“那我们具体何时动手？”孙明远问道。

“等！”高文渊老谋深算地道，“等流言发酵，等朝堂上有人坐不住向陛下发难，等萧景琰被内外交困牵扯精力！另外，也要等侯爷那边传来确切消息，我们里应外合，方能一举成功！在此期间，各位务必隐藏好自己，切莫打草惊蛇。”

一场针对皇陵龙脉、意图打断流珠救治、甚至颠覆皇权的阴谋，在高文渊的精心策划下，悄然展开。网络的中心，直指萧景琰最脆弱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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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脉秘窟内，十二个时辰在紧张与希望交织中缓缓流逝。

萧景琰依旧保持着盘坐引导的姿势，身形略显僵硬，脸色也更加苍白，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他能感觉到，流珠体内那丝微弱的生机，在龙脉生机的持续滋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虽然依旧微弱，却顽强地坚持了下来，不再像最初那般随时可能熄灭。甚至，她那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柔软和温度。

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

玄玳真人和凌虚子也密切关注着流珠的变化。玄玳真人再次为流珠诊脉后，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陛下，龙脉续命之法初见成效。流珠姑娘的本源枯竭之势已被暂时遏制，那一丝生机得以保全，不再继续消散。但……也仅止于此。若要唤醒其自身生机循环，非龙脉续命所能及，必须依赖‘续魂凝神丹’。”

萧景琰缓缓收回双掌，长舒一口气，这口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也有一份如释重负。他小心地将流珠抱起，走出灵池，将她重新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软榻上。

“真人之意，朕明白。龙脉续命，只为争得一线时间。如今时间已争得，接下来，全赖丹药了。”萧景琰看着流珠依旧苍白但似乎少了些许死气的脸庞，沉声道，“凌虚子道长，太虚观那边，可有回音？”

凌虚子连忙道：“回陛下，贫道已收到山门传讯，观中确实珍藏有一株‘九转还魂草’，乃历代先师所传，珍贵无比。只是……”他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观中几位长老对此事颇有争议。有人认为，九转还魂草乃镇观之宝，用以救治一人，恐有不值；更有人听闻需动用龙脉，担忧沾染过重因果，于修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