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风雨如晦,砥柱砺心(2/2)
“南境周崇禹军报,已收拢溃兵,固守昆州城,蛮兵势大,围城甚急,东南援军尚需时日。”
“户部呈报,国库现存银两、粮草数目,以及初步筹措方案……”
“刑部呈报,名单上三名官员,昨夜试图举家潜逃,已被‘暗影’控制……”
一条条信息汇报上来,萧景琰凝神静听,不时发出简短的指令,或提出关键问题。他的思维依旧缜密,判断依旧精准,仿佛不知疲倦。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悄声入内,在柳文渊耳边低语了几句。柳文渊微微蹙眉,走到萧景琰身边,低声道:“陛下,皇陵那边传来消息,流珠姑娘想见您。”
萧景琰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军械督造的奏章,闻言笔尖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沉吟片刻,对柳文渊道:“告诉她,朕现在抽不开身。让她好生休养,待朕忙过这一阵。”
“是。”柳文渊应声,正要退下传话。
萧景琰却忽然又叫住他:“等等……她可说了为何事?”
柳文渊回道:“据赵嬷嬷说,流珠姑娘似乎察觉到了局势艰难,言道或许能帮上忙。”
“帮忙?”萧景琰眉峰微挑,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苍白却坚韧的面容,以及她身上那份神秘的气质。他思索片刻,改口道:“让她过来吧。或许……她真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转机。”
在如此焦头烂额之际,抽空见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看似不合时宜。但萧景琰有一种直觉,这个被他救下的女子,或许并非寻常。在这种绝境中,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他都愿意尝试。
柳文渊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领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流珠在赵嬷嬷的搀扶下,走进了气氛紧张的御书房。她依旧穿着素雅的衣裙,脸色苍白,身体虚弱,需要倚靠着赵嬷嬷才能站稳,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如同暗夜中的星辰。
她看到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几位重臣面容憔悴,案牍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虑和疲惫,心中不由一紧。她缓缓跪下行礼,声音微弱却清晰:“民女流珠,拜见陛下。”
萧景琰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平身。你说要见朕,所为何事?”
流珠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萧景琰审视的眼神,缓缓道:“民女听闻北境战事吃紧,雁门失守,北燕铁骑南下。民女……或有一策,或许能暂缓北燕兵锋,为朝廷争取时间。”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顿时一静。杨鸿卿、张廷玉等人皆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一个深宫女子,竟敢妄言军国大事?
萧景琰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哦?你有何策,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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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风雨如晦,砥柱砺心(续接并拓展)
流珠此言一出,御书房内落针可闻。首辅杨鸿卿眉头紧锁,次辅张廷玉面露惊疑,就连柳文渊也感到不可思议。一个来历不明、尚在病中的女子,竟敢在帝国中枢、皇帝与重臣商讨军国大事之地,妄言退敌之策?
萧景琰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流珠,并未因她的身份和话语而立刻斥责,反而带着一种审慎的探究:“军国大事,非同儿戏。你有何策,需知无不言,但若有虚言……”话语中的威严不言而喻。
流珠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微红,她稳住因虚弱而微颤的身形,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民女不敢妄言。陛下可知,北燕为何选择在此时大举南下?”
“自然是趁我内忧之际,妄图一举功成。”张廷玉忍不住插言道。
“次辅大人所言甚是,但或许只道出了一半。”流珠目光转向张廷玉,并未退缩,“北燕地处苦寒,游牧为生,其兴兵南犯,除却觊觎我大雍富庶,更有一致命之处——极度依赖后勤,尤其是粮草。其国内去年雪灾,今春又逢干旱,牛羊死伤甚众。此时发动大战,其国内储粮必然紧张,支撑长期作战的能力远比看上去脆弱。”
萧景琰眼中精光一闪,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流珠所言,与李破虏焚毁北燕部分粮草,以及“暗影”探查到北燕对粮道异常重视的情报,隐隐吻合。
“继续说。”
“民女幼时……曾随家中长辈行商,略通北燕风物。”流珠言语间略有迟疑,似乎触及不愿回忆的往事,但很快便稳住心神,“北燕大军南下,其粮草辎重运输,主要有两条路线。一为西路,沿阴山南麓,经瀚海边缘,虽路程稍远,但水源相对稳定;二为东路,借道部分归附的草原部落,路线更直,但需穿越几处流沙与季节性河流区域,风险更大。”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具体细节:“此次北燕主帅,若民女所料不差,应是那位以‘疾风’着称的耶律大将军。此人用兵惯于出其不意,喜行险招。他主力破雁门关,兵锋直指滦水,看似走的是中路突进。但其庞大的粮草辎重队,为求稳妥和避开我军可能的主要拦截,极有可能选择西路运输。”
御书房内众人屏息凝神,开始意识到这个女子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你的意思是……”萧景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郭帅正面对敌,压力巨大。若能有一支奇兵,不需多,但需极其精锐且熟悉北地地形,绕过北燕主力锋线,深入敌后,精准打击其西路粮道!”流珠的目光变得锐利,“焚毁其粮草,袭扰其运输队,令其前线大军食不果腹。北燕国内本就粮草不丰,补给线一旦被频繁切断,耶律大将军再善战,其军心必乱,攻势必缓!如此,便可为郭帅巩固防线,为我各路援军集结,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
一席话毕,御书房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这个策略,大胆、冒险,却直指要害!与李破虏之前的行动思路一脉相承,但目标更为明确,对情报的要求也更高。
杨鸿卿抚着胡须,沉吟道:“此策……理论上可行。但深入敌后,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且,我们对北燕粮道的具体路线、守卫兵力知之甚少,如何能精准打击?”
“民女……或可绘制大致路线图。”流珠语出惊人,“幼时记忆虽模糊,但主要的水源点、险要处尚有印象。更重要的是,”她看向萧景琰,“陛下麾下‘暗影’,若能集中力量,全力侦查北燕西路粮道详情,与民女所绘草图相互印证,必能找到其要害!”
萧景琰猛地站起身,在御书房内踱步。流珠的策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目前僵持战局的迷雾。正面对抗,大雍需要时间,而打击粮道,正是争取时间最有效、也最狠辣的手段!
“柳文渊!”萧景琰骤然停步。
“臣在!”
“即刻传令‘暗影’,暂停部分内部清查任务,集中所有在北境及草原的精锐力量,给朕不惜一切代价,摸清北燕西路粮道的详细路线、守卫配置、运输节奏!要快!”
“臣遵旨!”柳文渊精神大振,领命而去。
萧景琰目光再次落在流珠身上,复杂难明:“你立此大功,想要何赏赐?”
流珠缓缓跪下,摇了摇头:“民女不要赏赐。民女只愿陛下能早日平定北患,让边关百姓,能免于战火流离之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仿佛亲身经历过那种痛苦。
萧景琰深深地看着她,良久,沉声道:“朕,答应你。赵嬷嬷,扶她回去好生休养,用最好的药材,务必让她尽快康复。”
“老奴遵旨。”赵嬷嬷连忙应道,看向流珠的目光也充满了惊异与敬佩。
流珠在赵嬷嬷的搀扶下缓缓退出御书房。她带来的策略,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让原本沉闷压抑的御书房,陡然间焕发出一线生机与新的方向。
……
与此同时,北境滦水。
郭放站在南岸新筑的营垒上,望着对岸连绵的北燕军营。北燕骑兵的行动效率极高,短短一日,北岸已是营帐如云,旌旗蔽日,大量的木筏、皮艇正在集结,渡河之战一触即发。
“大帅,斥候回报,对岸敌军先锋约万骑,主力应在后方一日至两日路程。他们正在大量制作攻城器械,看来不仅想渡河,还想一举击破我军营垒。”副将禀报道。
郭放面色凝重。五万对至少十万甚至更多的北燕精锐,又是野战防守,压力如山。他反复思量着那封关于内应的密信,下令道:“传令各营,加强夜间巡逻,明暗哨结合,特别是粮草囤积地和各营寨结合部,严防敌人细作渗透破坏!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营区!”
“是!”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自南而来,穿过重重哨卡,直奔中军大帐,带来了皇帝的密旨以及“暗影”关于流珠策略的初步通报。
郭放看完密旨,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好!好一个釜底抽薪!陛下圣明!此女……真乃奇人也!”
他立刻召来麾下最精锐、也最熟悉北地情况的斥候营校尉,指着地图上流珠推测的西路粮道区域,下令道:“你亲自挑选三百最得力的弟兄,化整为零,潜入敌后,不必接战,只负责侦查!重点探查这一带!找到北燕人的运粮队和囤积点!一有消息,立刻用海东青传回!”
“末将领命!”校尉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领命而去。
郭放心中稍定。正面压力虽大,但陛下在后方已然布下奇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像一颗最坚固的钉子,牢牢钉在滦水南岸,吸引住北燕主力所有的注意力,为那支即将刺向敌人心脏的“匕首”,创造最好的机会。
……
黑风岭,李破虏部。
他们成功地在黑风岭站稳了脚跟,并依托山势构筑了简易的防御工事。派出的斥候也带回了更多消息:北燕主力约十五万,由耶律大将军亲自统帅,已抵达滦水北岸,与郭放部隔河对峙。同时,他们也隐约探知,北燕后方确实有一条重要的运输线在持续运作。
“将军,朝廷会不会把我们忘了?”有部下担忧地问道。他们孤悬敌后,补给困难,时间一长,军心难免浮动。
李破虏目光坚定:“不会!陛下和郭帅定然在谋划大局。我们这支奇兵,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传令下去,加紧操练,多备滚木礌石,我们要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刃,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他望着滦水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决绝。他相信,属于他们的时刻,很快就会到来。
……
皇宫,东宫。
萧景睿独自坐在书房内,面前的书籍依旧无法看进。朝会上皇帝父亲那坚定果决的身影,以及“共存亡”的誓言,在他心中激荡不已。外祖家的覆灭和母妃的被废,让他从云端跌落,但也仿佛卸下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外戚势力的皇子。现在,他是一个纯粹的,急需证明自己对帝国价值的皇子。
“国难当头,父皇身先士卒,我身为长子,岂能安居宫中?”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他要去军中,要去前线!哪怕从一个普通士卒做起,也要用自己的行动,洗刷母族带来的污点,向父皇,向天下人证明,他萧景睿,身体里流淌的是萧氏皇族不屈的血液!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决然:“备笔墨!我要上书父皇,请缨赴北疆参军!”
……
冷宫。
苏氏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眼神呆滞。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与她似乎再无关系。只有偶尔听到关于她儿子萧景睿的消息时,她那死寂的眼中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
“睿儿……我的睿儿……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她喃喃自语,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她深知,自己已是家族的罪人,儿子的负累。这冷宫的孤寂与黑暗,将是她余生唯一的归宿。
……
南疆,昆州城。
平南将军周崇禹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漫山遍野、呼号不断的蛮兵,面色沉静。城墙上,守军将士弓弩齐备,滚油、礌石堆积如山,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将军,蛮兵又在驱赶百姓攻城了!”副将愤然道。
周崇禹看着那些被驱赶到阵前,哭喊着的无辜百姓,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旋即被钢铁般的意志取代:“传令!弓弩手准备……瞄准蛮兵!尽量避开百姓……但若蛮兵借百姓掩护靠近城墙……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慈不掌兵!他知道,一旦城破,死的将不仅仅是这些被驱赶的百姓,而是全城数十万军民!他必须守住,等待援军,完成陛下固守待援的战略部署!
“擂鼓!准备迎敌!”
战鼓声隆隆响起,昆州城攻防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
帝国的风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从庙堂到江湖,从北境到南疆,无人能够置身事外。忠诚与背叛,勇气与恐惧,智慧与阴谋,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交织成一幅波澜壮阔而又无比残酷的画卷。
萧景琰坐镇中枢,如同砥柱中流,调动着整个帝国的力量,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而流珠带来的那一线微光,是否能真正撕裂这浓重的黑暗,引领大雍这艘巨轮冲出惊涛骇浪?
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但战斗,已经全面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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