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棋局纵横,杀机渐显(2/2)

七、 吴维景的绝路与疯狂

吴维景在得知流珠将移居漱玉别苑的消息后,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恐惧。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仿佛有人看穿了他的困境,特意递来的“枕头”。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有柳文渊的影子。

“影子”的威胁言犹在耳,周秉谦一家老小的性命悬于一线。而皇帝和柳文渊,似乎已经张网以待。他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周秉谦再次深夜到访,这次他的情绪几乎崩溃。

“维景兄!完了!全完了!”周秉谦脸色惨白,抓住吴维景的衣袖,语无伦次,“我、我府上负责打理书房的老仆,昨天突然暴毙!官府说是急症,可、可哪那么巧?他、他之前好像无意中看到过一些……一些我们当年往来的书信草稿……一定是‘影子’!他们杀人灭口!下一个就是我了!就是我们了!”

吴维景听着周秉谦的哭诉,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老仆的死,是“影子”清晰的警告,表明他们随时可以清理掉任何可能暴露的环节。周秉谦一旦被抓,绝对熬不过审讯,必然会把他供出来。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影子”的仁慈或者皇帝的疏忽上!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他要自救,要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向皇帝证明自己的“价值”,换取一线生机!

他猛地抓住周秉谦的肩膀,用力摇晃:“秉谦!冷静点!我们还有机会!”

周秉谦茫然地看着他。

吴维景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你说得对,‘影子’靠不住了!皇帝那边也未必会饶过我们!但我们手里还有筹码!我们知道‘影子’的存在,知道他们的一些联络方式,甚至可能猜得到部分名单!我们要主动向陛下坦白!但不是简单的认罪,我们要戴罪立功!”

“立、立功?如何立功?”

“我们把‘影子’想要利用漱玉别苑机会行动的消息,提前透露给陛下!不,不止是透露,我们要协助陛下,将计就计,反将‘影子’一军!”吴维景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唯一能保住我们性命,甚至可能保住家小的办法!皇帝需要有人指证‘影子’,我们需要活命的机会!”

周秉谦被他疯狂的想法惊呆了,但绝境之中,这似乎成了唯一能看到微弱光亮的路径。

“可、可我们怎么知道‘影子’具体会怎么做?他们那么谨慎……”

“我们不需要知道全部!”吴维景打断他,“我们只需要将我们知道的情报,比如‘灰鹞’可能动用隐藏力量,可能的目标是流珠,以及……我们怀疑的,朝中可能与‘影子’有染的几个人选,作为投诚的诚意,交给陛下!具体如何布局,那是柳文渊的事!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影子’对我们灭口之前,先一步踏出这道门!”

夜色深沉,吴维景的书房内,两个濒临绝望的官员,在巨大的恐惧压迫下,最终选择了背叛他们曾经效忠的黑暗力量,试图抓住皇帝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举动,同样也在柳文渊的预料和监控之中,成为了这盘大棋中,一枚主动跳入棋盘的、充满变数的棋子。

八、 移驾别苑,山雨欲来

三日后,一队低调而精悍的护卫,护送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离开了皇陵,驶向京西的漱玉别苑。消息在有限的范围内传播开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漱玉别苑很快恢复了人气,但也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氛围之下。流珠入住后,深居简出,偶尔在侍女陪伴下于园中散步,眉宇间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愁,符合她“情绪不稳”的人设。

柳文渊坐镇别苑附近一处隐秘的指挥点,通过“暗影”构建的通讯网络,掌控着全局。吴维景和周秉谦那边,在他“默许”甚至暗中引导下,果然开始尝试通过隐秘渠道向皇帝“投诚”,他们提供的情报虽然零碎,但确实包含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比如几个可疑的中间人名字,以及“灰鹞”可能启用隐藏力量的推测,进一步印证了流珠的判断。

而四方馆内,“灰鹞先生”在确认流珠已移居别苑后,也终于向“蜂鸟”下达了行动的指令。他选择的时机非常巧妙,正是在别苑安防看似已经运行数日,可能产生一丝懈怠的时候。

夜,渐渐深了。漱玉别苑笼罩在沉静的月色下,只有巡逻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和风吹竹林的沙沙声。

西北角那片竹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过竹林,避开了明哨的视线,接近了那处看似颓败的院墙。黑影的动作极其专业,仔细探查着可能存在的陷阱。

与此同时,别苑的厨房区域,一名负责运送次日食材的“杂役”,借着检查水质的机会,指尖微弹,将些许无色粉末投入了专门供给流珠院落的水缸中。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神情自然,做完这一切后,便如同寻常仆役一般,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两张网,一张明,一张暗,几乎同时开始收拢。

柳文渊在指挥点接到了潜伏“暗影”的报告:“目标出现,西北角,一人,身手极高,正在规避陷阱。”“厨房区域,有异常,疑似投毒,已控制现场,未惊动目标。”

“按计划行事,放西北角的进来,关门打狗。投毒者拿下,严密审讯。”柳文渊冷静下令,目光锐利如鹰。他没有立刻下令抓捕西北角的潜入者,而是要看看,这条鱼能游多深,能否牵出更多的线索。

而暖阁内,流珠并未入睡。她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紧握着一枚冰冷的银簪。她知道,今夜注定无眠,杀机已然临近。她能依靠的,只有萧景琰的承诺,柳文渊的布局,以及自己求生的意志。

风,吹过漱玉别苑,带着山雨欲来的潮湿和寒意。棋局已至中盘,杀子之声,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