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蛛丝马迹,惊蛰初现(2/2)

“臣遵旨!”柳文渊领命,又道,“陛下,流珠夫人已按旨意移居棠梨宫。北燕此次行动失败,‘灰鹞’必不会善罢甘休,是否要加强宫禁,尤其是棠梨宫的守卫?”

萧景琰沉吟片刻:“宫禁照常,外松内紧。棠梨宫的守卫,明面上按规制,暗地里由你安排‘暗影’接手。流珠……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知道其中的风险。让她待在棠梨宫,既是保护,也是看她能否引出更多的‘虫子’。”

“是。”

四方馆内的密谋

就在大雍这边紧锣密鼓地调查“影子”和“惊蛰”之时,四方馆内的北燕使团驻地,气氛同样凝重。

“灰鹞先生”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盘残局。他听完心腹关于“蜂鸟”小组全军覆没的详细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捏着棋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三个‘蜂鸟’……全部折损……连流珠的衣角都没碰到……”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柳文渊……萧景琰……好,很好。”

“先生,大雍方面似乎已经开始怀疑杜仲明了。我们是否要启动应急方案,切断与他的联系?”心腹低声问道。

“不急。”“灰鹞先生”放下棋子,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杜仲明这颗棋子,埋藏了二十年,岂能轻易放弃?‘惊蛰’计划,离不开他。大雍皇帝没有实证,不敢动他。况且,杜仲明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扳倒的。”

他顿了顿,吩咐道:“通知‘信风’,近期暂停一切主动联络,静观其变。另外,让耶律宏图在明天的和谈中,在战俘问题上稍微让步,做出急于求成的姿态,麻痹一下大雍君臣。”

“那……流珠怎么办?她不死,始终是个隐患。”

“流珠……”“灰鹞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她在大雍皇帝手里,暂时动不了。但‘惊蛰’一旦启动,整个大雍皇宫都将天翻地覆,到时候,她还能躲到哪里去?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保‘惊蛰’顺利实施。只要‘惊蛰’成功,流珠是死是活,都无关大局了。”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拿起一枚“车”,重重地落在对方“帅”的旁边。

“釜底抽薪,方为上策。萧景琰,你以为防住了刺杀的毒针,就能高枕无忧了吗?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宫深似海,暗查太医

皇宫大内,看似一切如常,实则暗哨密布。

柳文渊调动了宫中潜伏最深的几名“暗影”,开始对太医院院使杜仲明进行全方位、不惊动其本人的秘密调查。

调查发现,杜仲明生活极其规律,每日不是在太医院当值,便是回府研读医书,偶尔应召为皇帝、太后或得宠妃嫔请脉。他为人谦和,医术高超,在宫中人缘极好,几乎找不到任何错处。

那支紫檀木毛笔,他也确实随身携带,但保护得极好,旁人难以近距离仔细观察。一名擅长机关巧术的“暗影”冒险在一次杜仲明为某位嫔妃诊脉后,短暂接触了其留在偏殿的药箱,虽未能拿到毛笔,但凭借敏锐的触感和观察,初步判断那笔杆的紫檀木质地紧密,上面的纹路似乎并非单纯装饰,更像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需要特定方式解读的密文。

与此同时,对四方馆的监控也有了发现。近几日,确实有一名身形瘦削、举止低调的中年人,以售卖珍稀药材的名义进入过四方馆,此人身上便带有淡淡的檀香和药草气味。但此人极其警惕,进入四方馆后便失去了有效监控,无法确定其是否就是“信风”,也无法追踪其最终去向。

线索似乎都指向了杜仲明,却又都停留在猜测层面,难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

棠梨宫中的等待

棠梨宫内,流珠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每日除了固定的宫女送来饮食衣物,便再无人打扰。她知道自己被软禁了,也明白萧景琰的用意。

她并不惊慌,反而利用这难得的“清净”,仔细梳理着自己所知的一切关于北燕暗探网络的信息,以及她记忆中可能与“影子”有关的蛛丝马迹。她知道,自己活着的价值,就在于这些情报。

偶尔,她会站在那方狭小的院子里,仰望天空。北燕的天空似乎更辽阔,但那里的记忆充满了血腥与冰冷。大雍的天空被宫墙切割,但这里……至少还有一丝报仇雪恨、掌握自己命运的微弱可能。

她想起那晚萧景琰在皇陵暖阁中,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他准了她的“献策”,却也将她推入了更危险的境地。他救了她,却又将她囚于此地。这个男人,是她的劫数,还是她唯一的生机?

“惊蛰……”她轻轻念着这个从宫女私下议论中听来的、模糊的词汇。宫人们都在猜测,近日京城风波不断,是否预示着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流珠本能地觉得,这个代号,或许与她,与萧景琰,与这整个大雍王朝的命运,都息息相关。

她摸了摸袖中的银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外面如何风起云涌,她必须活下去,必须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七、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数日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激流中飞快流逝。

北燕使团在耶律宏图的“努力”下,和谈似乎取得了一些“进展”,战俘交换的名录基本达成一致,气氛看似缓和了一些。

但萧景琰和柳文渊却丝毫没有放松。杜仲明依旧每日准时入宫请脉,神色如常。那支紫檀木毛笔的秘密尚未破解。“信风”的身份依旧成谜。“惊蛰”计划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柳文渊加派了更多人手,一方面继续深挖杜仲明和“信风”的线索,另一方面则开始秘密排查宫中所有可能与外界有非常规联系的人员,特别是能接触到皇帝、太后日常起居的近侍。

萧景琰则更加勤于政务,同时对宫禁安全和自身起居的戒备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他深知,敌人既然将目标指向宫闱,其手段必然防不胜防。

这一日,黄昏时分,杜仲明照例入宫为太后请平安脉。之后,他并未立刻出宫,而是绕道去了御药房,说是要亲自查验一批新进贡的药材。

在御药房忙碌的间隙,他将那支从不离身的紫檀木毛笔,看似无意地,在用来包裹某种药材的、特制的桑皮纸上,轻轻划过了几个看似凌乱的痕迹……

与此同时,四方馆内,“灰鹞先生”接到了一份通过特殊渠道送入的、看似普通的药材清单。他屏退左右取出一种特制的药水,涂抹在清单的空白处,几行细密的字迹缓缓显现出来。

他看着那字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冰冷笑容。

“惊蛰……时机将至。”

夜空之中,乌云缓缓汇聚,掩去了星月之光。一场席卷整个大雍权力核心的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酝酿。棋局已至中盘,落子无声,却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