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蛛网密织,各方落子(2/2)

萧景睿被束缚在石壁上,无法躲避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涣散,口中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呓语,时而惊恐,时而愤怒,时而喃喃着某些模糊的人名或地点。

“……黑水……沼泽……祭坛……不对,不是这个……星图……古老的……神殿……”

“……老师……你说过的……窃取神火……方能……超脱……”

“……为什么……为什么选我……我只是……棋子……”

“……魂契……钥匙……还不够……需要‘容器’……更完美的……”

常福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坐在阴影里,浑浊的眼睛紧盯着萧景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吐出的每一个破碎的音节。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年轻太监,则飞速地在一种特制的、遇水不化的皮纸上记录着这些看似毫无逻辑的呓语。

“黑水沼泽……星图……古老神殿……窃取神火……容器……”常福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些关键词。黑水沼泽位于大梁南疆,瘴疠横行,人迹罕至,传闻有上古遗迹。星图可能与观星术或某种阵法有关。“窃取神火”,这“神火”指的是什么?是情念之力?还是其他?而“容器”……常福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是了,萧景睿试图掌控情念之力失败,或许就是因为他还不是那个合适的“容器”?那谁才是?流珠?绘春?还是另有其人?

这些破碎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珍珠,需要一根线才能串联起来。常福知道,这根线,或许就在萧景睿那被深层封锁的记忆里,或者,在那尚未露面的“老师”手中。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地等待着,让“织梦香”继续侵蚀萧景睿的心防,如同滴水穿石。他相信,在这无穷无尽的梦魇折磨下,总会有那么一刻,最核心的秘密会如同河底的沉石,在水流减缓时,显露出来。

而在皇宫之外,京城某处看似普通的宅邸密室中。

一个身着深灰色布袍,面容普通得扔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出来的中年文士,正对着一面绘制着繁复星轨与诡异符文的墙壁默默伫立。他手中摩挲着一枚颜色暗红、形状不规则的玉佩,玉佩中心,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金紫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与墙壁上某处符文隐隐呼应。

若是萧景琰或玄玳在此,定会震惊地发现,那玉佩中闪烁的光芒,其本质气息,竟与流珠绘春的魂契之光,以及萧景睿眼中曾闪过的异色,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只是更加微弱,且被一种阴邪的力量禁锢着。

文士身后,一个黑影单膝跪地,低声禀报:“……慈宁宫守卫森严,我们的人只能传递最基础的信息,无法接近核心。太子东宫动作频频,加大了对我方人员的监视。宗人府那边……常福用了‘织梦香’,萧景睿吐露了一些碎片,涉及‘黑水’、‘神殿’、‘容器’等词。”

文士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知道了。慈宁宫那边,保持最低限度的观察即可,不必强求。太子的注意力被引开,是好事。至于萧景睿……他本就是一着试探的弃子,能吐出这些,已算意外之喜。‘织梦香’……呵呵,常福倒是找对了方向,可惜,他永远找不到那根串起珍珠的线。”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毫无特色的脸,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告诉‘朱雀’,启动‘暗河’计划第二步。是时候,让水更浑一些了。另外,让我们在朝中的‘朋友’们,给太子殿下找点‘正经事’做做,免得他总把眼睛盯在宫里。”

“是!”黑影领命,悄然融入身后的黑暗,消失不见。

文士再次看向墙壁上的符文,尤其是与手中玉佩呼应的那一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魂契已显,情念复苏……容器虽未完美,但种子已然播下。太皇太后,你紧握在手的,究竟是救世的方舟,还是……灭世的烽火?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五指收拢,将那枚暗红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那一点微弱的金紫光芒在他指缝间顽强地闪烁了一下,最终被彻底掩盖。

京城之上,天色渐晚,暮云四合。无形的蛛网在夕阳的余晖中悄然织就,各方落子,悄无声息。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加速奔涌,指向一个愈发扑朔迷离的未来。而风暴眼中的人们,无论是执棋者还是棋子,都在这愈发浓重的夜色中,等待着下一轮交锋的来临。慈宁宫西偏殿内,玄玳真人似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沉落的夕阳,心中那抹不祥的阴云,愈发厚重了。他指间的静虚佩,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