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微光初现,暗影伺机(1/2)

慈宁宫西偏殿内,祥和宁静的光晕依旧笼罩着沉睡的绘春和已然苏醒的流珠。玄玳真人布下的“蕴灵养神阵”持续运转着,淡金色的光罩如同一个温暖的茧,将外界大部分的污浊与恶意隔绝开来,只留下精纯的天地灵气和安抚心神的平和力量。

流珠靠坐在离绘春不远处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杏子黄的锦被。虽然太皇太后准许她休养,不必立刻当值,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她无法安然躺着。她手中拿着一本太皇太后赏赐的、用于静心抄写的《道德经》,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而是怔怔地投向旁边依旧双目紧闭的绘春。

绘春的脸色比起前几日,似乎少了几分骇人的青白,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但就是这看似好转的迹象,却更让流珠心中揪紧。因为玄玳真人说过,绘春体内的阴邪之气与魂契之力纠缠极深,如同附骨之疽,表面的平静之下,可能隐藏着更深的凶险。那“定魂木”和“清心玉露”两味主药,至今尚无消息。

“绘春,你一定要撑住啊……”流珠在心中无声地祈祷,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她们一同入宫,一同在这吃人的地方相互扶持着走过这么多年,早已情同骨肉。若绘春真的有什么不测,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承受。

玄玳真人结束了一段时间的打坐调息,缓缓睁开双眼。他首先看向绘春,神识细细探查了一番她体内的情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情况确实如他所料,那阴冷的气息虽然被阵法压制,但并未消散,反而像是有了灵性般,盘踞在绘春的心脉和识海深处,与魂契的力量紧密结合,抗拒着阵法的净化。常规的手段,恐怕难以在不动摇其根本的情况下将之驱除。那两味灵药,是关键。

他的目光随后转向流珠,眼中再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流珠体内的那股微弱而纯净的灵韵,在她苏醒后,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它并非主动去对抗什么,而是如同溪流般自然地流淌在她的经脉之中,潜移默化地滋养着她的身体和神魂,甚至隐隐与他的“蕴灵养神阵”产生着一种奇妙的共鸣,使得阵法笼罩的这片区域,灵气的纯净度和安抚效果都提升了一丝。

这种特质,绝非寻常宫女所能拥有。玄玳真人修行数百载,见识过各种特殊体质,流珠这种情况,倒有些像古籍中记载的“净灵之体”或者“蕴灵之体”,天生亲近天地灵气,心性纯善者,其气息自带净化、安抚之效,是修炼某些特定道法的绝佳苗子,同时也是某些邪魔外道觊觎的“鼎炉”或媒介。

“这姑娘,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身的特殊。”玄玳真人心道,“若非此次遭劫,被魂契之力冲击,引动了这丝先天灵韵自保,恐怕会一直沉寂下去,终其一生不为人知。”这既是她的机缘,也可能成为她未来的劫难。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拥有特殊体质,未必是幸事。

他收敛心神,起身走到流珠身边,温声问道:“流珠姑娘,感觉今日可好些了?”

流珠连忙放下手中的经书,想要起身行礼:“真人,奴婢好多了,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多礼,安心静养便是。”玄玳真人虚扶了一下,示意她不必起身,“你体内浊气已清,只是元气未复,还需时日调养。至于绘春姑娘……”他顿了顿,选择了一种相对委婉的说法,“她的情况较为复杂,邪祟根深蒂固,非一时之功可以清除,需待寻得灵药,方可有望根治。”

流珠眼中刚亮起的一点希望之光又黯淡了下去,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感激地道:“有劳真人费心。无论需要什么,只要真人吩咐,奴婢……奴婢一定想办法!”她知道自己能力微薄,但为了绘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玄玳真人看着她眼中真挚的焦急和坚定,心中微动,安慰道:“姑娘有心便好。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先养好身子。太皇太后已命人四处寻药,想必很快会有消息。”他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姑娘昏迷之前,或是醒来之后,可曾感觉到身体有何……异于常人之感?比如,对周围的气息、光线、声音,格外敏感?或是心神特别容易宁静下来?”

流珠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来。昏迷前的感觉已经模糊,但醒来后的这几日,她确实觉得……慈宁宫的花香似乎更清晰了些,夜晚的月光落在身上,有种微凉的舒适感,阅读经书时,心绪也似乎比往常更容易沉静。她原本只当是病后体虚导致的错觉,或是阵法的影响,如今被玄玳真人一问,才觉得或许并非全然如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回真人,奴婢醒来后,是觉得……嗅觉、触觉似乎比以往敏锐了些,看这殿内的光,也觉得格外柔和宁静,读经时心更容易静下来。奴婢只当是真人阵法玄妙,或是病后体弱的缘故。”

玄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他微微颔首,并未点破,只是温和地道:“或许是阵法滋养,加之姑娘心性质朴,与这祥和之气相合之故。这是好事,有助于你恢复。姑娘日后可多静坐调息,或是诵读些清净经文,于你自身大有裨益。”

他这是在不动声色地引导流珠,让她慢慢适应和运用自身的那丝灵韵,这对她稳固心神、抵御外邪有好处。

流珠虽然不太明白其中深意,但觉得玄玳真人的话总是有道理的,便乖巧地应下:“是,奴婢记下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常寿亲自来了。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玄玳真人,流珠姑娘。”常寿躬身行礼,“老祖宗惦记着绘春姑娘的病情,刚得了两支上好的百年老山参,命奴才立刻送过来,给绘春姑娘补补元气。老祖宗说了,若有其他需要,真人尽管开口。”

玄玳真人目光扫过那锦盒,神识微动,便感知到里面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极品老山参,药性浓郁温和,对于固本培元有奇效。他稽首还礼:“多谢太皇太后厚赐。此参正合之用,可配入药膳,为绘春姑娘吊住元气。”

常寿将锦盒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沉睡的绘春和脸色依旧苍白的流珠,最后落在玄玳真人身上,笑着道:“真人道法通天,有真人出手,绘春姑娘定能逢凶化吉。只是这‘定魂木’和‘清心玉露’实在罕见,奴才派人寻遍了京中各大药行和收藏之家,至今尚无确切消息,实在是奴才办事不力。”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恼和自责。

玄玳真人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此二物乃天地灵材,可遇而不可求,常总管尽力便可。”他话虽如此,但心中却明镜似的。以皇室之力,若真心寻找,即便再罕见,也不至于毫无头绪。这常寿,态度看似恭敬积极,但实际行动却总让人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此人身为太皇太后身边第一得用的太监,在宫中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他的立场,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是否与永嘉侯府,或是那神秘的“暗河”有所牵连?亦或是,他只是在各方势力间摇摆观望?

常寿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便告辞离去。他走出西偏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面无表情。他快步穿过慈宁宫的庭院,回到自己的值房,关紧房门后,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卷成细筒的纸条。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流珠已醒,灵韵初显,玄玳似有察觉。绘春仍困,药寻迟缓。”

他走到灯烛前,将纸条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侍奉太皇太后数十年,深知这位老人的精明与手段,也清楚太子萧景琰的锐利与果决。然而,“暗河”给出的条件和承诺,以及他们展现出的那种超越凡俗的力量,又让他无法不动心。他在宫中一辈子,爬到这个位置,早已厌倦了仰人鼻息的生活,他渴望更多,渴望那种能够掌控自身命运,甚至……影响他人命运的力量。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前途不可限量;赌输了,便是粉身碎骨。他现在就像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必须时刻保持平衡,不能偏向任何一方太过明显。

“再看看吧……再看看……”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值房里显得格外阴森。

……

东宫,崇文殿。

萧景琰刚刚结束与几位心腹臣子的密议,内容关乎北疆驻军轮换、漕运税收改革以及如何进一步削弱几位不安分皇叔在朝中的影响力。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的高强度议事和批阅奏章,即使以他过人的精力,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习惯性地走到那扇可以望见慈宁宫方向的窗前。夜色依旧深沉,远处慈宁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朦胧而安静。不知为何,那个名叫流珠的宫女的身影,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并非耽于儿女私情之人,自幼在宫廷的冷酷环境中长大,见惯了阴谋诡计和人性倾轧,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权术和治国之道上。女人,在他眼中,很多时候不过是政治联姻的筹码或是可有可无的点缀。然而,流珠却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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