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霜刃未冷，暗涌再起（2/2）
北燕，上京城。
与南朝的短暂交锋受挫，并未让北燕朝野陷入低迷，反而激起了更大的鹰派声音。皇宫深处，北燕皇帝耶律洪基面色阴沉，听着耶律大将军的请罪奏报。
“陛下，臣无能，滦水之败，罪在臣身！请陛下治罪！”耶律大将军跪伏在地。
耶律洪基冷哼一声：“败了就是败了！朕不想听这些！朕只想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南朝小皇帝刚刚亲政，就让你耶律大将军损兵折将，粮草被焚，我大燕颜面何存？”
“陛下息怒！”丞相出列，“滦水之败，皆因南朝内部有人泄露我军粮道机密，加之那萧景琰行事诡谲，早有防备。如今其内部虽经清洗，但必然伤及元气。我军虽受挫，主力尚存。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再寻良机。”
“良机？何处寻良机？”耶律洪基烦躁地挥手。
这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殿角阴影处响起：“陛下，滦水之败，并非全无收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色布袍，面容普通，毫无特色的中年文士缓缓走出。他便是北燕皇帝最为倚重的谋士，也是北燕密探系统的实际掌控者，外人称之为“灰鹞先生”，而耶律洪基则习惯称其为“影先生”。
“影先生有何高见？”耶律洪基语气稍缓。
“灰鹞先生”躬身道：“首先，我们确认了‘流珠’确实在南朝皇帝手中，并且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信任。这对我们未来可能的行动，或许是一步暗棋。其次，南朝此次虽胜，但军力损耗亦大，内部清洗必然造成人心惶惶，尤其是与苏明远案有牵连的势力，此刻定然惴惴不安。这正是我们加以利用，重新渗透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野狼峪之仇，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耶律大将军可暂时陈兵边境，施加压力。而我，已启动‘暗刃’。他们就像草原上的饿狼，一旦放出，不见血是不会回来的。”
耶律洪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暗刃’？先生打算让他们做什么？”
“灰鹞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南朝刚刚经历大战，急需休养生息。若在其腹地，尤其是粮仓、漕运关键节点，接连发生几起‘意外’……比如，仓库失火，漕船沉没，或者，几个负责后勤调度的官员‘不幸’遇害……陛下觉得，南朝皇帝还能安稳地坐在他的龙椅上吗？”
殿内众人闻言，皆感到一股寒意。“暗刃”是北燕精心培养、长期潜伏在南朝境内的死士队伍，个个身手高强，行事狠辣，专司破坏、暗杀。一旦启动，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好！”耶律洪基一拍龙椅，“就依先生之言！让南朝也尝尝，后方不稳的滋味！”
四、 京畿暗影与秋狩之谋
大雍，京畿之地。
表面上的欢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几起突如其来的事件，却给这太平景象蒙上了一层阴影。
先是京郊最大的永丰粮仓夜间莫名失火，虽抢救及时，仍烧毁部分存粮，起火原因查无可查，最终以“天干物燥，看守不慎”结案。接着，通往北境的一条重要漕运河道上，两艘运载军械补给的官船在平静水域倾覆，船毁人亡，打捞上来后发现船底有被利器凿穿的痕迹。没过几天，户部一位负责核算北境军需款项的员外郎，在下朝回府途中，被受惊的马车撞成重伤，车夫逃逸无踪。
这些事件单独来看，似乎都是意外。但当它们接连发生，且都与边境后勤相关时，便不由得让人心生疑窦。
柳文渊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总，报予萧景琰。
“陛下，这几起事件，看似意外，但时机太过巧合，手法也透着蹊跷。臣怀疑，是北燕的报复，很可能动用了那支神秘的‘暗刃’。”
萧景琰看着奏报，脸色平静，眼神却愈发冰冷：“终于按捺不住了吗？查！给朕彻查！无论是粮仓、漕运还是官员‘意外’，所有经手人员，所有可能接触到的环节，都给朕翻个底朝天！朕倒要看看，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能掀起多大风浪！”
“是！”柳文渊领命，又道：“陛下，还有一事。每年秋季，皇室皆要举行秋狩，以示不忘武备，与民同乐。今岁因战事耽搁，如今北境暂宁，礼部请示，秋狩是否照常举行？地点定于京西皇家猎场。”
秋狩……萧景琰沉吟片刻。秋狩不仅是传统，更是展示皇权、安抚民心、甚至暗中观察朝臣动向的机会。如今内忧外患并未完全消除，举行秋狩，或许能稳定人心，但也可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照常举行。”萧景琰最终做出决定，“规模可适当缩减，但仪制不可废。令京营、禁军加强猎场护卫，确保万无一失。正好，朕也想看看，这平静的水面下，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秋狩的消息很快传开，朝野上下开始为此做准备。流珠作为新晋的“敏慧夫人”，按制也需随驾前往。接到通知时，她心中并无波澜，只觉又一步踏入了更深的漩涡。皇家猎场，那将是另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而在京城某个阴暗的角落，一封以特殊密码写就的密信，被悄然送出。信的内容很简单：“秋狩猎场，伺机而动，‘流珠’或可为饵。——影”
霜刃未曾冷却，暗涌已然再起。秋高气爽的猎场，注定不会只有弓马骑射的喧嚣。帝国的棋盘上，新一轮的博弈，随着秋狩的临近，悄然拉开了序幕。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京西那片广袤而充满未知的山林。萧景琰稳坐中军，流珠身陷局中，北燕“暗刃”磨刀霍霍，朝堂后宫各方势力心怀鬼胎……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浪，成于微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