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回报！（2/2）

在靖难军骑兵的追击下，他们已经跑了几个时辰，人困马乏，每个人都到了极限。任何累赘，都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阿克敦也在溃兵之中。

他幸运地找到了一匹无主的战马，跟在人群的末尾。

他不敢靠前，怕被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军官当成逃兵砍了，也不敢落后，怕被后面随时可能出现的靖难军骑兵追上。

他回头望去，德州的方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可那座城池，却像一个巨大的梦魇，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起了牛录额真，想起了那些一同冲锋的同伴，他们都留在了那片血色的土地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攫住了他的心。

他们真的是天下无敌的八旗勇士吗？

为什么在那样的火器面前，他们连靠近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王爷！”孔有德骑着马，凑到多铎身边，他的脸色比多铎还要难看。

他的炮营，他的心血，在半个时辰内就化为了一堆废铁。

“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儿？”孔有德的声音干涩。

多铎没有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安阳。”

他现在只想回到大营，回到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

这次二十万大军接近出动的一大半，分几路出击，准备一战击溃赵老四的部署，结果不光他的正面吃了一个大败仗，侧翼几路也同样有战败的消息传来。

尽管损失的不像正面这边惨，但粗略统计一下，这一战也至少损失了六七万的兵马，而且其中不少都是精锐。

可以说元气大伤，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京城那边的摄政王汇报。

更别说复仇，他已经不敢去想了。

赵老四的靖难军，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孔有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多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不可一世的豫亲王，他的心气，已经被彻底打没了。

……

夜幕降临，德州城头点起了灯火。

城内，临时开辟的伤兵营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军医和医护兵们忙得脚不沾地，一盆盆血水被不断端出。

赵老四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内外的灯火，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手里攥着刚刚统计上来的最终伤亡名册，那上面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三百一十二个弟兄……”他低声念叨着。

虽然对比清军数万人的伤亡，这个数字微不足道，但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弟兄，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总指挥，”一名参谋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份刚写好的捷报草稿，“您看，这捷报……”

赵老四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尽是些华丽的辞藻，夸赞他指挥若定，用兵如神，大破数万清军云云。

“狗屁！”赵老四把那份草稿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这么写，总镇看了还以为老子没费劲儿呢！他娘的，老子三百多个弟兄的命填进去，就换来这些酸词儿？”

他抢过笔，在另一张白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他字写得丑，歪歪扭扭，但内容却简单直接。

“总镇亲启：”

“多铎那小子来了，被俺揍回去了。镶白旗差不多被俺打残了，孔有德的炮营也让俺给扬了。俺们阵亡三百一十二人——赵老四。”

写完，他把笔一扔，对着参谋吼道：“就这么写！用八百里加急，马上给总镇送去！一个字都不准改！”

参谋捡起那张纸条，看着上面那几行简单粗暴的话，哭笑不得。

赵老四却不管这些，他重新走到城垛边，望着南方南京的方向，嘿嘿一笑。

“总镇，你这刀，俺给你磨快了。下次，俺老四就提着它，去帮你把盛京那帮狗日的脑袋，都给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