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真理一响，万国来朝！（2/2）

……

半个时辰后，马尼拉港那沉重的铁链被缓缓放下。

一面代表着西班牙王国的旗帜，从圣地亚哥堡垒的旗杆上颓然降下，替代它的，是一面白得刺眼的床单。

郑成功的舰队，没有入港。

只有那艘报信的小船，在港口里不紧不慢地绕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确认所有炮台上的士兵都已撤离，武器都已封存后，便掉头离去，回到了庞大的舰队之中。

然后，在马尼拉所有西班牙人屈辱到麻木的注视下，那支带来了末日般恐惧的舰队，升起了更浓烈的黑烟，调转船头，缓缓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他们甚至，不屑于占领这座城市。

他们只是来这里，掰断你的剑，然后告诉你，新的规矩。

……

一艘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三桅帆船“海狮号”，像一头被狮群惊吓到的角马，拼命鼓起所有的风帆，不顾一切地逃离了马尼拉湾。

船长约翰·史密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航海家，此刻正脸色煞白地站在船长室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朗姆酒，但酒精带来的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他从灵魂深处冒出的寒气。

“上帝啊……那些东方人，他们造出了魔鬼的战车。”史密斯船长不停地喃喃自语。

几天后，当“海狮号”疯了似的冲进马六甲港时，史密斯船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东印度公司的商站。

“威廉总管！威廉！”

商站总管，一个名叫威廉的精明中年人，正在和几位高级管事开会，讨论着如何趁荷兰人倒台抢占香料贸易的份额。看到史密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皱了皱眉。

“约翰？你不是去马尼拉了吗？出了什么事？”

“完了！全完了！”史密斯一把抢过桌上的水壶，猛灌了几口，才喘着粗气道：“秦国人！他们的铁甲舰队去了马尼拉！一炮！仅仅一炮！就把‘上帝之拳’给轰没了！西班牙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挂了白旗！”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约翰，你是不是喝多了？”一名年轻管事难以置信地问。

“我希望我是喝多了！”史密斯吼道，“我亲眼所见！他们甚至没进港！只是派了艘小船去宣布，马尼拉的关税，以后他们说了算！然后就走了！走了！”

威廉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走到墙边的南洋地图前，死死盯着那个标着“大秦”的广袤疆域。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转过身，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先生们，时代变了。”他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地图。

“荷兰人，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已经出局了。西班牙人被打断了腿，葡萄牙人成了看门狗。这片海上，出现了一个新的，也是唯一的主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和他们开战吗？”年轻管事颤声问。

“开战？用什么？”威廉冷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用我们这些运胡椒和茶叶的商船吗？别傻了，年轻人！你没听懂吗？秦国皇帝要的是生意！当巨人只是想做生意的时候，聪明的蚂蚁，就应该赶紧爬过去，帮巨人搬运货物！”

他猛地一拍桌子：“立刻派我们最快的船去安平港！去那个新成立的夷州府！带上我们最好的钟表、毛呢，带上我们最谦卑的姿态和最甜美的笑容！告诉他们，大英东印度公司，愿意遵守新秩序，并成为大秦帝国在南洋最忠实的贸易伙伴！只要能和他们搭上线，荷兰人留下的那些贸易航线和香料产地，就都是我们的了！”

……

与欧洲人的惊恐和算计不同，南洋的土着王国们，则陷入了一种混杂着敬畏和狂喜的复杂情绪中。

暹罗，大城王朝。

国王那莱王听完从北大年港逃回来的商人那口沫横飞的讲述，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康斯坦丁，”他看向身边最信任的希腊裔大臣法尔孔，“以前是狼群里选一只看起来不那么饿的合作。现在，来了一头真龙啊。”

法尔孔躬身道：“陛下，这意味着，我们以往在欧洲人之间纵横捭阖的策略，已经失效了。”

“是啊。”那莱王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天朝上国，自古以来，要的就不是我们这点贫瘠的土地。他们要的，是万国来朝的威仪，是天朝的脸面！”

他猛地站起身，精光四射：“传我的命令！立刻准备最高规格的国书和贡品！我要亲自挑选王室子弟，组成使团，前往大秦京师，恭贺天朝光复旧土，重整海疆！”

“把我们最好的驯象师，最漂亮的舞女，还有那几颗从锡兰得来的猫眼石，全都带上！”

“这一次，我们要做第一个，也是最虔诚的朝拜者！”

相似的一幕，在安南、占城、柔佛等所有南洋王国的宫殿里，轮番上演。

这些在东西方文明夹缝中生存了上百年的小国，有着最敏锐的政治嗅觉。

他们很清楚，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