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淬火(2/2)

走廊灯光刺眼。路过的队员看见我们——我面色死灰,他满身戾气——都慌忙低头避开。王铮视若无睹,径直架着我走向医疗区。

赵大海正坐在长椅上缝合伤口。酒精棉擦过翻卷的皮肉时,他额角青筋跳动,却一声不吭。抬眼看见我们,目光在我脸上停顿片刻,那眼神像手术刀剖开所有伪装。但他只是微微颔首,继续忍受针线穿透皮肤的牵引。

“山猫怎么样?”王铮问。

“失血性昏迷。”赵大海声音因忍痛而紧绷,“陈教授在抢修。鼠标脑震荡,肋骨断两根。”

每个字都是鲜红的代价。

王铮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突然扭头瞪我。通红的眼里翻涌着愤怒、悲痛,还有淬炼过的信任:“看见没?这就是代价!过去改不了!但现在这些人——”,他指向抢救室,“得靠你活着!你垮了,我们都得陪葬!”

话音砸在胸腔发出空洞回响。我看着赵大海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听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眼前闪过铁砧引爆时腾起的火光,闪过信号屏上永远熄灭的两个光点……

是了。旧债永难清偿,但新血还在流淌。为这些把命押在我身上的人,为这座在尸山血海里漂浮的孤岛——

信任的重量,此刻化作烧红的铁胚压上肩胛。在剧痛中,我吸进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眼底最后一点涣散被锻打成冷硬的光。

“知道了。”我对王铮和赵大海点头。淬火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