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熔炉时刻（2/2）

主控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倒计时和封装进度上。

2分30秒。

99.3%。

地表，雷毅按下了遥控起爆器。

没有声音先传来，先是一道刺破天际的、混杂着火焰、金属碎片和紊乱能量的巨大光柱，从山脊处轰然升起，即使在白昼也清晰无比。紧接着，才是沉闷如滚雷般的连绵爆炸声。

这前所未有的能量爆发，果然如同最醒目的标靶。几乎在同一瞬间，“方舟会”那艘悬浮的驱逐舰，以及更高处的主力舰，数门副炮同时调转方向，炽热的高能光束如同天罚之剑，交叉攒射向爆炸点所在的山脊。整片山体在狂暴的能量轰击下崩塌、融化、汽化。

地下溶洞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控制台警报凄厉响起：“检测到上方大规模能量冲击！地质结构不稳定！发射通道受到干扰！”

1分15秒。

99.5%。

林薇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惊人。她口中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水晶核心，但她的手指完成了最后一丝细微的牵引。

【完成！】

一个无声的宣告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同时传达到了主控室。

水晶核心光芒一敛，随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却穿透一切的光辉！封装完整度：100%！

“发射！”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赵大海拍下了最终启动钮。

溶洞中央，螺旋光柱骤然收缩，然后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向上“喷射”！那不是物质喷射，而是空间本身的扭曲与拉伸！被柔和光辉包裹的水晶核心，如同被巨弩射出的光矢，瞬间没入那螺旋光柱的顶端，消失在空间的涟漪之中。

几乎就在水晶核心消失的下一毫秒，一道粗大无比、充满毁灭气息的炽白主炮光束，从“方舟会”的一艘主力舰前端射出，精准地、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山体，直击七号溶洞所在的位置！

没有爆炸。

只有湮灭。

光束命中的刹那，溶洞内的一切——发射矩阵、石台、坚守到最后的赵大海和他的队员、乃至那一片空间——都在无法想象的高温与能量冲击下，瞬间化为基本粒子，随即被后续持续的能量流彻底吹散、抹除。一个直径近百米的、边缘呈现熔融琉璃状的巨大垂直深洞，出现在山体之上，深不见底，袅袅蒸腾着高热等离子气体。

主控室内，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东倒西歪。代表七号溶洞和赵大海小队的所有信号，在同一瞬间，全部变为代表“失去连接”的灰色。

林薇在完成最后操作的瞬间，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身体软倒下去，被张俪和医疗官接住。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主控室。只有仪器受损的电流嘶鸣，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山体持续崩塌的闷响。

我们……成功了吗？

水晶核心……顺利投射出去了吗？

还是和赵大海他们一样，在敌人的主炮下，化为了虚无？

没有人知道答案。

我们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王铮和地面战士们的牺牲、赵大海和发射队的湮灭、林薇的重度昏迷、七号溶洞的彻底摧毁——换来的，是一个无法验证的、渺茫的希望。

我踉跄着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方舟会”舰队、依旧散发着冰冷威慑力的红色光点群，又看了看中央虽然稳定、却因刚才剧烈能量冲击而略显波动的“种子”模型。

“方舟会”的精准打击，证明了他们已完全锁定我们。主炮的冷却时间不会太长。下一击，目标很可能就是“磐石”本体。

我们失去了发射场，失去了地面屏障，失去了最精锐的一批战士和技术骨干。

但我们还在。

“种子”还在。

那枚承载着一切、投向未知的“火种”，或许……也在。

熔炉时刻，将血肉与灵魂化为飞灰，也淬炼出了最纯粹的、绝不屈服的意志。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主控室内每一张苍白、悲痛、却又在绝望中重新凝聚起钢铁般神色的面孔。

“清理受损系统，评估结构完整性。”

“全力救治林薇和其他伤员。”

“启动最终防御预案……准备迎接冲击。”

我的声音，在废墟般的寂静中，重新响起。

战争，还未结束。

或者说，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