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战后余波,离镜祝福(1/2)
那座寸许高的小钟轻轻一晃,我指尖微动,袖中铜片的震颤尚未散去。方才封印落定的气息尚在肺腑间回荡,可这波动并非来自钟体复苏,而是自虚空深处悄然逼近。
我抬眼望向墨渊,他已察觉。战神本源虽几近枯竭,但他仍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将我挡在身后。他的手搭上剑柄,指节未用力,却已有无形威压缓缓铺开,如寒霜覆地。
风停了,星岩之上再无杀机翻涌,唯有远处海雾缓缓流动,泛着微白的光。
一道身影从雾中走出。
玄底金纹的衣袍未染尘埃,步伐稳健,眉目依旧清峻。离镜缓步而来,距我们十步之遥停下。他目光先落在地上那枚静卧的小钟上,片刻后才抬起,看向我。
“东皇钟重归沉寂。”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此战,足可载入三界史册。”
我没有答话。墨渊亦未言语,只冷眼凝视,神情未松半分。
离镜垂下眼帘,似是自语:“七万年了……我曾以为,这钟会永远响彻天地,而执念不死,战火不熄。”他顿了顿,又道:“今日见它闭合,我才知,原来执念也能被斩断。”
我的心口微微一紧。
他这话,不止说擎苍,也说他自己。
当年昆仑桃林,他曾立于花雨之下,递来一支并蒂莲,问我:“司音,你心中所守之人,当真值得你耗尽岁月?”那时我未接花,只转身离去。此后数千年,他再未相扰,却始终未曾真正退场。
如今他站在这里,不再是那个执着追问的少年皇子,而是以鬼族身份,正式面对这场终结。
“你来做什么?”墨渊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却不容轻慢。
离镜抬眸,神色坦然:“身为鬼族一脉,我当亲见此局终了。若连亲眼确认都不敢,何谈未来共处一方天地?”
他向前半步,单膝微屈,并未跪地,只是低头道:“白浅帝姬,墨渊上神——此战为苍生止戈,我离镜,敬你们一礼。”
墨渊眸光微闪,仍未卸防。我扶着他手臂,借力站稳,缓缓上前一步。
“战非为胜,”我声音低,却字字分明,“而是不得已而为之。若鬼族自此守界安分,不再妄动兵戈,四海自宁。”
离镜抬头看我,眼中情绪难辨。有旧影浮动,也有释然掠过。良久,他轻笑一声:“你说得对。从前我不懂,如今明白了。”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枚小钟,又落回我脸上:“你曾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不服,不甘,甚至怨过天道不公。可今日站在这里,看着你与他并肩至此,筋疲力尽也不曾放手——我才真正看清,有些缘分,不是强求就能得的。”
他说完,退后两步,转身欲走。
就在他即将没入雾中的刹那,忽又停住。
“白浅。”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若有朝一日,鬼族新主继位,边关再起纷争,我希望你能记得——今日这一战,不只是天族的胜利,也是所有不愿再战之人的希望。”
我未应声。
他也不等回应,身形渐远,终被海雾吞没。
直到最后一缕衣角消失,墨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肩头一松,手臂微微发颤,显是支撑太久,伤势反噬。
“你不必因他一句软话便放松警惕。”他低声说,“鬼族之势未衰,他今日示弱,未必无谋。”
我点头:“我知道。但他今日所言,句句出自本心。那份执念,确实放下了。”
墨渊侧目看我,眼神深邃:“你为他动容?”
“不是动容。”我摇头,“是明白。他曾用尽力气去追一个人,就像我曾经用尽力气守一个人。如今我们都走到了尽头,只是方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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