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靖长巷,黑雾之下(2/2)
空气安静下来。
那人不说话了,手指轻轻摸向裤缝——那里,通常是藏有应急反制装置的位置。
张东宇看了一眼他指尖的微幅动作,淡淡道:
“再动,我报警。你动得过我,但动不过公安局整个技术科。”
“我是合法人员。”那人嘴角扬起一点点弧度,“你没有证据。”
张东宇不怒反笑,缓缓凑近两步,声音低下去:
“你身上带着龙魂残息,但你自己没有修为。”
“说明你是炼过身的人——记忆可能是新的,肉体是旧的,灵魂被替换或植入。”
“你不是人类身份不明,而是本体不完整。”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切进对方心口。
对方脸色微变,脚步后退半步。
张东宇却没有再逼近,只是继续微笑:
“你不是来杀人的,是来传递东西的——但下次布线别走教学楼,孩子们的安全我不喜欢有人碰。”
“你可以走了,临走记得告诉你上面的人,布控失败了,东哥还在。”
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那人站在原地好几秒,最终咬了咬牙,快步离开。
他没有跟上。他不急。
因为他早在楼下角落,留了一条香灰痕。
这香灰是龙泽界才有的“影灰香”,只需对方体表沾上一点,他便能追踪其残息六小时。
张东宇回到岗亭,坐下,点开手机上的一张表格。
上面写着几个名字,都是近一个月来“身份背景不匹配”的校内新面孔。
他在最后一个空格,写上了今天这位:
【无名传递体|植入型微灵宿主|未发动攻击|可回传信息,优先干扰】
标注等级:低威胁
来源推测:龙泽界·五世家之一
他把表格锁进一枚加密u盘中,随手丢进抽屉。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低声道:
“被人忽视的感觉,还是略微不爽啊!”
风吹进岗亭,夹带一丝校园餐厅的饭香。
而张东宇的杀意,刚在一场言语交锋中,悄悄落地。
夜里十一点,第一中学校园安静得出奇,连常年吵个不停的老空调都罕见地没声了。
岗亭灯是黄的,偏暗,张东宇正低头写着保安日报。手里笔划得很慢,看似悠闲,实则——在听。
听风向。
听土壤被踩压时发出的极细碎声响。
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呼吸。
十秒后,他抬头。
一个身影站在岗亭后方的灌木带边缘,穿着学校清洁工的外套,戴着鸭舌帽,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垃圾的袋子。
但袋子太鼓,鼓得不自然,像藏了某种设备。
张东宇没动,只轻轻开口:“这么晚还清垃圾?校政部门换班制了?”
那人不答。
下一秒,一道银线从黑暗中破空而出,直奔张东宇咽喉!
——不是剑,是细线。
龙泽界杀手常用的“控丝杀器”,由炼灵丝织成,无声无息,触即断喉。
张东宇左手一抬,反手拨开。
他拨得不是线,而是空气与线之间的角度差,只靠一点点力的倾斜,引导银丝错位飞过。
线切过他肩头,衣服破了,皮没破。
“看来你真是冲我来的。”
他站起身,脚步很轻,没有任何咚咚声。
对方也动了。
那名假扮清洁工的杀手将袋子一抖,一柄镰状短刃从中翻出,绕身旋转一圈,灵息炸开——龙魂三阶,爆发型灵体战法!
三阶,对普通武者来说已是极难招架。但对张东宇来说……不够看。
“手环状态:压制94%。”
系统在他耳边轻响,但他没理。
他不需要全力,只需要一式。
杀手欺身而至,身法飘忽,步伐在水泥地上几乎不留影子,明显是训练过“灵地步阵”,脚下纹路压气流、移重心、避识息。
但张东宇只是等。
等对方右脚落地,发力收身斜转时,他右手探出。
轻轻地,从旁伸进杀手内门,掌根贴在其肋下。
“战技·断脉旋步。”
脚步一踩。
手腕一扣。
一瞬之间,杀手整个人的气流、灵息、重心全被错位。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被抓住的动作,整个人就已旋转倒飞出去,“砰”一声撞在岗亭后墙,半边身体像被扭麻花一样脱力。
张东宇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
杀手张着嘴,血从牙缝里吐出来,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张东宇的脸,忽然瞳孔放大,喉结一震,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七……号?”
张东宇淡淡道:“你说得太晚了。”
他手掌按在对方胸口,一点灵息透入,精准切断对方的灵识传导神经线。
杀手彻底晕死过去。
不是死,是废。
张东宇从他怀里翻出一枚玉简状的“血令通灵符”——用血祭激活,可瞬间将“遭遇内容”回传至龙泽界指定信使节点。
“你们真怕死啊。”他嘲讽地笑了一声,把血令一脚踩碎。
但碎片还是溅出一滴残血,飞入夜空。
张东宇抬头,脸色微冷:
“算了,给你们点信号也好。”
“让你们知道——七号还活着。”
他将杀手拖到岗亭后面的暗角,用绳子缠住脚腕和手肘,将其固定成一个“受控睡姿”,确保六小时内无法恢复战斗力。
然后,他掏出一张“假日报”,盖章,收进档案箱。
走回岗亭,打开记录器,说了一句:
“今晚无异常。”
记录器低声回应:“收到,数据上传成功。”
张东宇靠在椅背上,头微仰,眼睛眯着。
今晚,他正式出手了。
对方来了,挑明了。
那他,就不藏了。
七号,从未死过。
龙泽界·北域·玄麟山·夜阙密殿。
这里地处九重灵脉汇集处,是北域九世家之一“禹家”的核心腹地。整座山被浓郁的灵雾覆盖,夜里看不见月,也看不见天,只能见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殿阁,仿佛倒挂苍穹。
此刻,夜阙殿内烛火通明。
一名穿金黑束甲的青年护卫疾步冲入殿中,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禀主上,星信之镜接收异常信号!编号x-073归类为‘高危密令残痕’,溯源判断为:龙泽界流放者遗血临终信息回传。”
殿中,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缓缓睁眼,目光如鹰。
他四十岁出头模样,面容冷峻,身后龙鳞披风如影随形,双瞳中隐隐流转银光。
“哪一组?谁死了?”
“未能识别身份,血令残破,仅传回五个字。”
“哪五个字?”
护卫跪地低声答:“‘七号,还活着。’”
短短六字,像雷霆坠地,炸得殿内烛火猛颤,灵气微荡。
周围守卫神情剧变。
主位之人却未动声色,只缓缓起身,眼神阴沉到极点,喉咙里压出一声低笑:
“呵……七号。”
“他不是七年前,死在峡谷反伏杀中了吗?”
“我们埋了三口假棺,用了十名替尸——还是被他活了下来?”
他低头,语气冷得像冰封地底:“通知旧案组,重启代号七号事件档案。调出所有残存线索。”
护卫小心地问:“是否通知律法部与龙鳞卫处理?”
“不。”
“为何?”
那人冷冷开口:“七号不死,说明律法部有人隐瞒,龙鳞卫未必可靠。”
他转头,望向殿外。
玄麟山的夜风将殿门吹得猎猎作响,殿门上方悬挂的家徽“辰”字,随风摆动,如一张随时准备撕碎仇敌的脸。
“召回旧案处理小组,启动‘封号杀令’。”
“七号,必须死。”
护卫重重应下,退入黑影。
殿中,只剩下主位男子低声咀嚼一句旧名,像在品味什么:
“七号……张东宇……”
“你竟然还活着。”
……
同一时间,龙泽界南域、律法部内线办公室某处,一道加密信件无声闪烁:
内容:目标代号七号未死
状态更新:已出现主动反杀行为
建议等级:最高
附言:界皇是否知情,尚未判断
信件在递送途中,被某只隐藏在暗格中的眼睛悄然捕捉。
这一刻,整个龙泽界高层局势,如湖面被扔下一粒石子。
波纹开始扩散。
而张东宇——
不再是一个人在原世界“服刑”。
他,重新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