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铸魂者（2/2）

徐志刚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水壶，给凌云和自己各倒了一碗热水，然后才缓缓说道：“凌云同志，党和军队的关系，原则是‘党指挥枪’。这个原则，是我们这支军队区别于一切旧军队的根本，也是我们能战胜强大敌人的法宝。它意味着，军队必须服从党的领导，执行党的政策，为实现党的政治目标而奋斗。”

他看到凌云眉头微蹙，话锋随即一转：“但是，‘党指挥枪’绝不是外行领导内行，更不是用政治代替军事。毛主席早就说过，我们要‘官教兵，兵教官，兵教兵’。在具体的军事指挥、战术运用上，党和政治工作人员，要充分尊重和信任军事指挥员的判断和决心。我的任务，是保证这支队伍枪口对准敌人，心向着党和人民，是帮你解决后顾之忧，凝聚军心士气，而不是代替你去判断哪个山头该攻，哪个路口该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说白了，凌云同志，我们是分工合作。你负责打好仗，我负责保证队伍能一直打胜仗，并且知道为什么而打仗。遇到重大军事行动，我们党支部开会讨论，你可以充分阐述你的计划和理由，我会从政治角度、群众影响方面提出建议，但最终的决定，尤其是在临机决断时，以你的意见为主。这是组织原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既明确了党的领导地位，又充分尊重了凌云的军事指挥权。凌云心中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他能感觉到，徐志刚并非那种只会空谈理论的教条主义者，他的务实和通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我明白了。”凌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有政委这番话，我心里就有底了。那么，当前我们最紧迫的任务，就是立足。今天这一仗，说明敌人已经察觉我们，接下来可能会面临更频繁的骚扰甚至更大规模的清剿。我们必须尽快打开局面。”

“我完全同意。”徐志刚接口道，“军事上你主导。政治上，我建议立即着手几件事：第一，强化内部审查和教育，今天那个探子说明我们内部可能存在漏洞，或者外部情报网已经渗透进来；第二，明天一早，我就带工作队下山，到附近几个村子去，摸清情况，宣传政策，争取群众。没有群众的支持，我们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第三，加强对俘虏的审讯和教育工作，尤其是那几名伪军，他们是很好的宣传突破口和情报来源。”

凌云仔细听着，徐志刚的思路清晰，措施具体，与他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在某些方面考虑得更周全。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优秀的政委，确实是军队战斗力的倍增器。

“好！”凌云一拳轻轻砸在弹药箱上，“就这么办！军事上，我来安排侦察和防御，尽快摸清周边据点虚实，找机会打一仗，立立威！政治和群众工作，就辛苦政委你了！”

两人的首次深入交谈，在坦诚和务实的氛围中结束。初步的磨合，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凌云欣赏徐志刚的沉稳和通透，徐志刚则看重凌云的果决与才华。他们都清楚，未来的道路布满荆棘，但一个团结一致的领导班子，是克服一切困难的基础。

夜色更深，窝棚里，两人就着油灯，开始详细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地图上的符号被重新标注，人员的任务被进一步细化。独立第一大队这艘刚刚驶入惊涛骇浪的小船，因为有了掌舵者和铸魂者的协力，似乎变得更加稳固。

然而，就在凌云和徐政委初步达成共识，准备各自展开工作时，负责审讯那名日军俘虏的刘顺子，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怒。

“大队长！政委！那……那个小鬼子，他……他咬舌自尽了！”刘顺子喘着粗气，“临死前，他用血在衣服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凌云和徐志刚猛地站起身：“什么字？！”

刘顺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了两个音节：

“魑……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