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生命之泉(1/2)

张货郎的突然南下,如同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在独立大队高层心中漾起层层不安的涟漪。然而,现实的紧迫需求,容不得他们过多地沉溺于猜测。反扫荡中伤员辗转沟壑、缺医少药而痛苦牺牲的场景,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里。落鹰涧地下医院的谜团尚未解开,但更多的伤员、以及未来必然的战斗,都迫切要求建立一个更稳定、更有效的医疗体系。

“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医院!一个能遮风挡雨,能让伤员安心养伤的地方!”卫生队长唐静文,这个平日里温婉坚韧的女子,此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是连日操劳,更是对生命逝去的不甘。

凌云和徐政委深以为然。军事斗争、经济战线、内部清查,一切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而医疗,是保存有生力量最直接、最人道的一环。

选址定在了距离黄泥塘主村约十里的一处隐蔽山坳,背靠陡峭石壁,前有溪流环绕,只有一条狭窄小路可以通行,易守难攻,且靠近水源。这里被命名为“回春谷”。

建设过程,充满了艰辛与智慧。

战士们和动员起来的群众,利用山势和茂密的林木,搭建起一排排半地穴式的草棚。顶上覆盖多层茅草和油布以防雨,墙壁用泥土夯实,内壁尽量糊平,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缴获的日军毛毯。条件依旧简陋,但至少能挡风避雨,比露宿山野强了百倍。

没有高压消毒锅,就用大铁锅沸水蒸煮纱布、器械;有限的酒精和碘酒被严格管控,用于最关键的手术和清创;大量的伤口清洗,依靠的是煮沸后冷却的盐开水。

*除了通过经济战线获取西药,唐静文组织人手,由熟悉草药的老农带领,深入山林采集黄芩、金银花、三七等中草药,晒干、研磨,制成药粉或汤剂,弥补西药的不足。铁砧峪甚至尝试用土法提炼少量的酒精。

硬件设施初步解决,但最核心的,还是人。

唐静文和她手下寥寥几个卫生员,根本无力应对日益增多的伤员和根据地群众的日常医疗需求。培训更多的卫生员,迫在眉睫。

徐政委从各连队抽调了十多名心思细腻、吃苦耐劳的年轻战士和女兵,交给唐静文。培训就在回春谷的溪边空地上进行。没有教材,唐静文就口传心授,拿着缴获的日军急救包,一样样讲解用途;没有教具,就用树枝在地上画图,用动物内脏做模拟练习。

“止血,首先要判断出血类型!动脉血鲜红,喷射状;静脉血暗红,涌出状……”

“包扎松紧要适度,太紧了影响血液循环,太松了止不住血……”

“骨折固定,要找超过上下两个关节的夹板……”

战士们学得极其认真,他们知道,自己手里攥着的,是战友的性命。常常到了深夜,还能看到这些“学生”围着篝火,互相在对方手臂、腿上练习包扎,背诵要点。

然而,唐静文深知,她和这些速成的卫生员,只能处理常见伤和进行护理。真正复杂的外伤手术、内脏损伤的处理,需要更专业的医生。她向凌云和徐政委反复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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